
我愣住。
還沒再開口,葉津澤適時給我打來電話。
我接起,那頭聲音帶著不悅:
“護工都在醫院半天了?你怎麼連個電話都沒有?”
我垂下眼眸,淡聲開口:
“為什麼要打電話?”
“這不就是你的目的嗎?欲擒故縱,好讓我趟這灘渾水。”
“現在我入套了,你應該感謝我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葉津澤理所當然道,仿佛請了個護工,就是對我天大的恩賜。
心中的悸動被潑了一盆冷聲,我徹底冷下來,開口道:
“葉津澤你想多了,我現在最不想的,就是和你扯上關係。”
話落,我利落得掛斷電話,對那護工開口:
“今天做完你就不用來了。”
不等那護工再問,我直接轉身,走向繳費處。
我找葉青臨預支了工資,今日來就是為了把欠款結清。
可剛想付錢,卻被告知,錢已經被人付過了。
“誰付的?”我不可置信道。
“葉津澤先生。”窗口的工作人員回道。
又是他。
我不自覺攥緊手掌,心中五味雜陳。
三年前我爸第一次住院,我給葉津澤打了四十七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後來接了,他說的是:
“沈霓舒,你別拿這些事煩我。”
現在他管了,我應該高興才對。
可胸口堵著的那團東西,怎麼都化不開。
回到老宅時,天色已經暗了。
大門前,停著熟悉的車,
在我路過時,車窗適時降下,露出葉津澤的臉:
“沈霓舒,上車。”
我沒應聲,徑直往別墅走。
葉津澤立即下車追了過來,語帶煩躁: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爸的醫藥費我付了,護工我請了,我都做到這份上,你還不肯回家?”
可他卻不知,這遲來的深情,像餿了的飯菜,再難入口。
我冷眼看他,聲音淡漠:
“葉津澤,我和你沒有家了。”
葉津澤愣了一秒,隨即冷笑出聲:
“沈霓舒,我給足你台階了,別不知好歹。”
我沒理會他,繼續往門裏走。
他氣極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沈霓舒!你還要怎樣?!”
我甩開他的手,冷聲道:
“我隻要離婚。”
他的表情僵住了:
“為什麼?”
我嗤笑出聲::
“一個對感情不忠的人,憑什麼要求我留下?”
葉津澤的臉白了一瞬。
然後他猛地抬起眼,眼尾泛紅:
“沈霓舒,究竟是誰對感情不忠?!”
不忠?我為葉津澤付出了八年的青春,何時對他不忠過?
我心中疑慮叢生,剛想追問,卻被聽到動靜的諾諾打斷:
“媽媽!你回來啦?!”
他抱住我的大腿,奶聲奶氣喊道。
葉津澤看著諾諾,又看向我,喉結上下滾動:
“沈霓舒,我最後問你一次,到底要不要跟我走?”
話落,諾諾抱我更緊了。
我低頭看著懷裏的小人兒,那雙澄澈的眼睛寫滿不舍。
他在害怕我走。
害怕我像其他人一樣,丟下他。
心陡然變軟。
我看向葉津澤,聲音平靜:
“我不走。”
他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好......”
“沈霓舒,記住你今天的話。”
他轉身上了車,引擎轟鳴一聲,消失在夜色裏。
本以為這一次,我們會徹底分開,
可兩天後的早晨,
我和諾諾被樓下的嘈雜聲吵醒。
我同他一起下摟,就看見客廳裏站滿了人。
十幾個女人,但都長著和我相似的臉。
葉津澤站在她們中間,譏誚得看了我一眼,隨即衝諾諾招手:
“諾諾,過來看看,這些阿姨都和她長得一樣,你喜歡哪個?”
諾諾隻看了一眼,就把臉埋進我脖子裏。
“我不要!我要媽媽!”
葉津澤臉色一僵。
隨即他直起身,看向我,語氣輕蔑:
“諾諾喜歡你,不過是因為你這張臉,像極了他死去的母親。”
“葉青臨留你,也不過是因為這張臉。”
他的話刺耳又刻薄:
“同樣是替身,這裏有更年輕的,更漂亮的,更聽話的。”
“我大哥何必冒著搶自己弟弟妻子的風險,非要選你?”
話音剛落,玄關處傳來聲響。
葉青臨晨跑回來了。
他推開門,看見了滿客廳的女人。
目光掠過那些臉時,他忽然怔住了。
那一刻,他的表情很複雜。
葉津澤注意到他的反應,笑容更大了:
“大哥,這些女人都和嫂子長得很像吧?”
“喜歡哪個?隨便挑。”
葉青臨站在門口,沉默良久,才開口道:
“難為你找這麼多替身。”
“我當初一個都找不到。”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不安感從心臟蔓延到四肢。
葉青臨卻忽然看向我。
他的目光很沉,像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又像是終於在看我。
然後,他收回視線,淡淡道:
“可現在,正主就在這裏。”
“諾諾的親生母親也這裏。”
“我不需要替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