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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心照不宣的暗號。

那些同步脫口而出的話語。

那些對視半秒就能燎原的心跳。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慢慢減少，甚至消失的呢？

有些細節，當時不曾在意。

現在細想卻無比清晰。

半年前，夏薇轉到我們班，成了顧珩的後桌。

她經常用筆頭戳他後背。

“大學霸，請教你個問題唄～”

他從一開始的不回應，慢慢變成不耐煩。

再到後來，事事有回應。

“大學霸，打水嗎？順便幫我，一半冷一半熱哈。”

“這道題你上次講過思路，可我又忘了怎麼辦呀～”

“你怎麼這麼厲害，腦子借我用下好不好嘛～”

我以為，他是第一次麵對這種性格外放的女生，有些無所適從。

現在我終於明白，他一直都樂在其中。

報考同個大學，或許隻是出於兩家多年交情。

我端起手邊的飲料，直接往喉嚨灌。

卻沒發現是酒，被嗆得滿臉漲紅，差點喘不過氣。

“哎呀小穎，你怎麼拿了我的杯子呀！你一向可是滴酒不沾的，沒事吧？”

藍瀾嚇得一直幫我順後背。

緩過來之後，才發現對麵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阿珩，我的蝦吃完咯，你這手速不行啊。”

目光倏地撤離。

很快，手機震動。

【誰讓你碰酒了？在想什麼？】

班長確認我沒事之後，又開始調侃夏薇：

“現在怎麼不喊大學霸啦？還阿珩，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有人調侃顧珩：

“你說，她是不是第一個這麼喊你的女生啊？”

他唇角微勾，吐出兩個字：

“話多。”

這反應被眾人理解為默認。

“阿珩哥哥…”

我剛會說話時，就被大人哄著這樣喊他。

後來漸漸長大，懂得曖昧的含義，便把哥哥二字去掉。

“阿珩。”

“幹嘛？”

“沒有啊，就想叫你。”

“我比你大，你得喊我哥。”

“就不。”

“阿珩，口渴了吧？你戴手套不方便，我喂你喝水唄～”

夏薇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顧珩垂眸望著抵到唇邊的杯子，喉結滾動。

夏薇一手調整杯子角度，一手拿紙巾替他擦拭溢出唇角的液體。

“哇哦～”

起哄聲此起彼伏。

我夾起最愛吃的烤鮑魚，卻覺得味同嚼蠟。

班長甚至拿出手機把這一段錄了下來。

“這下有證據了，我看別的班長還敢不敢笑我。”

氣氛更加熱烈，另外兩桌的人也圍過來。

“班長，這算啥證據，沒說服力啊。要我說，就得喝交杯酒，人家才信呢。”

“就是呀，大學霸和班花喝交杯酒唄，讓咱們班在畢業前還能扳回一局。”

“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

大家整齊劃一邊拍手邊喊。

我機械性跟著拍手，卻始終喊不出來。

“你們討厭啦！都說不是那個關係咯。”

夏薇雙手捂臉晃了晃肩膀。

“早晚都是，趁現在人齊讓我們預支一下狗糧行不行？”

夏薇依舊捂著臉。

眾人見狀，把矛頭對準了顧珩。

“你說，這交杯酒喝還是不喝？不喝我們就當沒這回事，不再調侃你倆了。”

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夏薇也把臉露出來，期待地望著顧珩。

我拽著裙子布料的手微微顫抖。

額間竟冒出了汗珠。

這一刻我無比厭惡自己。

厭惡對他仍有期待的自己。

在眾人的注視下，顧珩站起身。

拿起酒瓶往自己和夏薇的杯子裏各倒半杯酒。

不言而喻。

起哄聲，鼓掌聲，口哨聲，交織著，充斥著我的耳膜。

夏薇眼裏迸出亮光。

與他同步端起酒杯。

二人手腕交叉那一刻，我的視線開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