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閉室裏,阮清眠身下流產的傷口未愈,尖銳的痛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疼得她蜷縮起身子。
她咬著牙,挪到牆角,喘著粗氣休息了一會。
或許是運氣還算好,整整一個下午,禁閉室裏都安安靜靜的,那些讓她恐懼的毒蛇,始終沒有出現。
可剛生出些許微弱的僥幸,頭頂的窗戶突然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探了進來,是蘇曉曉。
她將一個食盒推進來,語氣關切:“眠眠,我怕你餓著,偷偷給你拿了點東西,你快吃。這裏守備森嚴,我不能停留太久,先走了。”
不等阮清眠開口拒絕,就匆匆關上窗戶,徹底消失。
阮清眠皺著眉,還來不及反應,突然覺得空氣中有些不對勁。
耳邊傳來密密麻麻、刺耳的“嘶嘶”聲,刻在骨子裏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幾乎是一瞬間,她感覺到胳膊、腿上都沾上了冰冷黏膩的觸感,
那些滑溜溜的東西在她身上肆意遊走,尖銳的刺痛從胳膊上傳來,毒蛇狠狠的咬進了她的皮肉裏!
阮清眠嚇得渾身痙攣,她拚命地扭動著身子,想將身上的毒蛇甩掉。
“來人,來人!救命啊!傅愈白!傅愈白!放我出去!”
可那些冰冷的身影越來越多,尖銳的痛感密密麻麻,毒液順著傷口蔓延,灼燒著她的經脈,讓她渾身發麻、無力。
一開始,她還能憑借求生的本能勉強的甩開幾條毒蛇。
可漸漸地,喉嚨裏隻能發出嘶啞的嗚咽聲,眼淚混合著冷汗滾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一點點下降,意識在一點點模糊,身上的傷口越來越疼,越來越麻,那些毒蛇的嘶嘶聲、啃咬聲,漸漸變得遙遠。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阮清眠眼前浮現的是十八歲那天,她紅著臉站在傅愈白麵前表白的場景。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她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傅愈白......如果再來一次......我再也不想遇見你......再也不想......”
話音未落,她隻覺得渾身的力氣被徹底抽幹,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裏。
渾身的傷口依舊傳來陣陣鈍痛,四肢還有著被毒蛇咬傷後的麻木感,連動一下手指都覺得費力。
阮清眠緩緩睜開眼,傅愈白蹙了蹙眉,立刻上前,將她慢慢扶起來:“眠眠,你醒了,是我不好,我沒有提前看好後山的情況,讓你受了這麼大的苦。我給你熬了補湯,你嘗嘗,補補身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舀起一勺湯,低頭輕輕吹了吹,遞到阮清眠嘴邊。
可不等湯勺碰到她的嘴唇,就被另一隻手猛地打翻。
蘇曉曉皺著眉,一臉敵意地瞪著傅愈白,語氣裏滿是憤怒:“傅愈白,你又安的什麼心?昨天要不是你提議把眠眠關去後山,眠眠也不會被毒蛇咬傷,變成現在這樣!眠眠,你別理他,喝我給你熬的排骨湯,這個最補身體。”
傅愈白冷著臉,語氣諷刺:“你這麼在意眠眠,那昨天你怎麼不替她把懲罰受了呢?現在在這裝什麼好人?”
兩人再次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起了嘴,看似都在為阮清眠著想,爭先恐後地想對她好。
阮清眠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攥緊了拳。
要是從前,她看到這種場景,肯定會笑著勸解兩人,心裏滿是歡喜與感動。
可現在,知道了所有真相的她,隻覺得無比諷刺,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醜。
“曉曉,”阮清眠抬起頭,輕聲問,“昨天的那個食盒你裏麵到底裝了什麼?為什麼一打開就引來了那麼多蛇?”
蘇曉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她眼神躲閃:“沒、沒裝什麼啊,就是給你裝的飯菜,怕你餓著。”
阮清眠看著她慌亂的模樣,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行,那我再問你,前兩天我流產,在高速路上出事,給你們兩個打電話的時候,你們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沒有一個人接我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