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乘坐機長老公開的飛機。
機組人員見我,笑道:“稀客啊,這回程哥終於給你留了張票。”
我笑笑:“沒,自己搶的。”
程嶼川每次隻能留一張票,每次,都給了他的小青梅宋眠。
就連我父親病重,等我飛回去見最後一麵時。
我也沒能等到這張票。
“懂了,肯定是因為結婚周年日,你要給程哥驚喜。”
“夏姐,你落地後可以讓程哥帶你去水晶湖玩,真的特別漂亮,每次他都能給眠眠拍出神圖,發抖音都有好幾十萬點讚了。”
我刷到過。
在我意外流掉第一個孩子,聯係不上程嶼川時。
我也憧憬過。
在一年又一年的失約中,那片水晶湖,終成了夢裏的一片藍白。
“不要告訴程嶼川我在飛機上。”我說。
眾人紛紛點頭。
“懂懂懂,驚喜嘛。”
“程哥肯定會很意外。”
意外嗎?可能吧。
畢竟我這次去,是為了去找那家最權威的婦產醫院,打掉我跟他的最後一個孩子。
我不需要水晶湖了,我要我的自在天。
......
我隻搶到了經濟艙。
還是托的別人,花了大價錢才坐上。
要登機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腳步,女孩氣喘籲籲跑來,把登機牌往工作人員身上一拍。
“嗯?眠眠,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
宋眠雙手撐在膝蓋上,揚起紅撲撲的小臉衝他笑:“怎麼會。”
“陪嶼川飛了六年,你看哪次我缺席了?”
我默默往一旁退了點。
“而且他答應我,今晚會帶我去打卡網紅餐廳。”宋眠說。
工作人員欲言又止,看看我,又看看她。
我輕輕搖了搖頭。
以宋眠的性子,她是不喜歡被別人打亂計劃的。
雖然嘴上不說,但記在心裏,就跟落進鞋子裏的小石子似的,時不時耍點小脾氣膈應你。
但她不鬧我。
她去鬧程嶼川。
為此程嶼川跟我吵過好幾次架,最嚴重那回,我離家出走,他也賭氣沒來找我,冷戰一個月差點離婚。
“知月姐。”宋眠注意到我。
“你怎麼在這兒?”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頸上,有條我喜歡很久的項鏈
程嶼川騙我,說它被別人買走了,原來是他給了宋眠。
“我不該在這兒嗎?”我反問她。
女孩撇撇嘴。
“我在關心你,好歹讓嶼川給你弄個商務艙嘛。”
“腰不好還要坐這麼遠......”
“不用你擔心。”我打斷她。
宋眠不再開口,擠開我,走上了VIP通道。
門一開,就看見程嶼川站在廊橋上等候,宋眠小跑過去,抱住了他的手臂。
“嶼川!”
“好險,今天差點就沒趕上這趟飛機。”
程嶼川揉了揉她的頭頂,笑道:“又不是什麼大事。”
“你想坐,我隨時都能給你留位置,不差這一次。”
我對這幅畫麵習以為常。
早該痛過了,麻木了。
門漸漸關上,自始至終,程嶼川都沒注意到站在第一排的我。
“程嶼川。”
門重新打開。
我也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叫住他。
可能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會下意識想找依靠吧,就如我以前流產大出血,神誌不清了,還在不停喊程嶼川的名字。
程嶼川望向我的眼中帶著訝然:“你怎麼在這裏?”
跟宋眠一模一樣的話。
我作為妻子,出現在丈夫的身邊,很奇怪嗎?
千言萬語哽在喉嚨。
到嘴邊,就隻剩一句:
“不用管我,你們玩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