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頂尖醫學實驗室總負責人,終審會上,所有人都等著我最後點頭。
副主任滔滔不絕說這份研究報告的數據有多紮實。
我卻毫無興趣,盯著端正站在我麵前,等待結果的年輕人。
看見這張熟悉的臉,右手骨頭被踩碎的悶痛感,又順著血液爬了上來。
二十年前,我熬了數月通宵做出最核心的靶向藥數據。
卻被我發小周遠山聯手相戀三年的女友反咬抄襲,將研究成果賤賣一百萬。
他們結了婚,開了幾家藥房,日子過得無比滋潤。
而我背著抄襲的黑鍋被全行業封殺,被人打斷兩根手指,在海外黑診所拿命縫了整整十年傷口。
褪了層皮才坐到今天這把椅子上。
年輕人見我遲疑,急切地問,“我的進修名額,可以通過嗎?”
“我爸出了嚴重車禍,現在躺在icu裏,家裏變賣了所有資產,就等著我進實驗室拿安家費救命......”
我盯著政審表家庭關係那欄。
父親:周遠山
母親:林曉月
我笑了,“你的履曆確實很優秀,但是——”
“我不要垃圾。”
......
“裴教授,我這套藥物理論隻要成功,老年癡呆治愈率將提高一倍!”
會議室裏,幾個副評委的眼睛都在放光。
站在我對麵的年輕人叫周宇。
他穿著廉價的白大褂,但腰板挺得很直,眼睛裏透著一種即將改寫命運的狂熱。
“裴教授!”
“這套理論一旦進入臨床,治愈率能提高百分之三十!”
“隻要您把這個全國唯一的進修名額給我,我馬上就能跑通數據!”
副評委老陳在一旁激動得直搓手,壓低聲音湊過來。
“裴神,這項目絕了!”
“這理論的底層邏輯太超前了,簡直是降維打擊!”
“咱們必須拿下,這可是個能拿國家一等獎的好苗子!”
所有人都在等我點頭。
我沒搭理老陳,隨意翻開那份被周宇視作救命稻草的政審推薦信。
我的目光越過那些華麗的推導數據,直接落在直係親屬欄。
父親:周遠山。
母親:林雅。
其他的我沒看,果然是他們。
一時間,我心臟深處像被生鏽的手術刀狠狠捅了一下。
下意識地,我捂住了胸口——
那裏仿佛還能感受到二十年前被全行業拉黑時的窒息。
以及母親在轉院路上突發心臟病死去的慘狀。
那種二十年前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悶痛感,順著血液又爬了上來。
周遠山,我的發小。
林雅,我相戀三年的初戀女友。
一想起這兩個名字,我的恨意便無法壓製!
當年,我把周遠山當成過命兄弟!
卻被他搶走摯愛的女人!
而林雅,我幾乎把心掏出來給她!對她毫無保留的信任。
可結果呢?
二十年前,我熬了幾個月,拿命做出了國內第一代特效藥核心數據。
結果這兩人聯手偷竊。
林雅更是一口咬定是我抄襲!
他們拿著我的心血申請了專利,賣了天價,結了婚周遊世界。
而我,大好前途盡毀,在國外黑診所拿命縫針、試藥。
幾近丟失性命,才爬到今天主考官這把椅子上。
原來如此。
難怪這理論這般好。
因為這正是我二十年前的思路!
我強忍鎮定,將那份推薦信揉成一團。
當著所有人的麵,像扔垃圾一樣丟進腳邊的廢紙簍。
真是風水輪流轉呐!
你們的兒子竟然落到了我的手上!
“嘖,我們這不收垃圾。不批。”
會議室裏死一樣的寂靜。
周宇呆立在原地,像被人當頭掄了一大錘。
“裴教授,您......您甚至連我的原始推導數據都沒看完?!”
他聲音抖得厲害,臉漲得通紅。
“我的理論初審全是S級!您憑什麼一句話就斃了!”
老陳也坐不住了:
“是啊裴哥,這事兒是不是草率了?”
“這數據我找幾位老專家看過了,雖然總覺得有點眼熟,但確確實實是個能震驚醫學界的突破啊......”
“眼熟就對了。”
我靠在皮椅上,嗤笑一聲。
能不眼熟嗎?
這特麼就是二十年前老子沒扔幹淨的殘羹冷炙。
這小畜生在家裏翻出來修修補補,就敢拿出來騙全國唯一的頂級名額?
我猛地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死死盯著周宇。
“聽不懂人話?我說它是垃圾,它就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