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在我家借住的第三個月,丈夫薑旭川的不滿達到了頂峰。
“桑沐,家裏不是難民收容所。是,你妹妹被黃毛搞大肚子成了單親媽媽是很可憐,可她的可憐又不是我們造成的。”
“我受不了有外人在家裏,你趕緊把她弄走!”
我擰起眉頭,跟著惱火起來。
“那不是外人,是我的妹妹啊薑旭川。她隻有我這麼個親人,不是說好了等她生完孩子我就送她回老家嘛,你別這麼不近人情行不行!”
我們大吵一架,恰逢公司讓我去海外出差,硬是冷戰了大半年。
妹妹暗地裏多次勸我,別因為她跟薑旭川心生嫌隙。
為主動緩和關係,我沒打招呼提前回國,開車回家時卻被人追了尾。
瞬間,我頭暈眼花,半天沒緩過神。
下一秒,車窗被劇烈拍響,響起道熟悉無比的聲音。
“你怎麼開車的!知不知道我老婆懷孕馬上就要生了。她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就等著法庭上見吧!”
我猛地僵住,緩緩推開門。
眼前薑旭川和他懷裏妹妹桑念念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
額頭被撞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眼前一陣發暈。
我拚命掐了一把大腿,才敢確認自己沒認錯人。
撞我的確實是薑旭川。
“沒事吧老婆......”
他見我下車踉蹌了下,下意識扶了把,被我猛地拍開。
“老婆?我是你老婆,那剛剛你說車上的老婆又是誰?”
他麵色微滯,眼神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就是個稱呼而已。你不在家,我單獨帶念念去產檢,總要有個名頭。”
桑念念無措地愣在原地。
“姐,對不起啊,是我怕別人誤會肚子裏的孩子沒爸爸,就讓姐夫幫我扮演了下。”
她想要查看我的傷勢,沒走兩步突然彎下腰,麵色痛苦。
“腿又抽筋了是不是,都告訴你了補劑要及時吃。”
薑旭川語氣責備,身體卻熟練地蹲下身給她按摩著小腿。
擦拭傷口的手不自覺收緊,帶來密密麻麻的疼。
薑旭川哪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從前讓他蹲下幫我係鞋帶都覺得太顯眼包的人,如今居然如此坦然。
愣神間,警察已經趕了過來。
“薑先生,剛剛是你報的案說有人惡意別車嚇到了你老婆麼?”
薑旭川眼神閃爍了下,別開頭。
“沒事了警察同誌,我們已經處理好了。”
交警瞥了他一眼,忽然驚喜叫出聲。
“哎呀,這不是熟人嘛。又是你啊,寵妻狂魔。”
“上個月陪你老婆出門逛街,就因為對方碰了下你老婆,你就把他打進了醫院花十萬和解。這事在我們警察都傳開了。怎麼,今天又陪你老婆產檢啊。”
我呼吸猛地滯住,心像被燒紅的炭狠狠燙過,痛得說不出話。
薑旭川的笑透著勉強。
“......是啊,您先忙吧。”
他不由分說拉過我,深呼吸了幾下。
“小沐,先去醫院處理傷口吧。”
車上的氣氛安靜到詭異。
坐在後排的我發現副駕駛上多了個卡通貼紙。
“念念專屬,別人勿坐。”
胸口像被銳器擊中,痛意不斷蔓延。
這些東西,原本我都不在乎的。
跟薑旭川白手起家至今,風風雨雨五年,我遇到無數個惦記他的女人。
年輕下屬,女客戶,都試圖用副駕駛的位置來挑釁我。
可我從不會生氣。
因為我篤定,跟薑旭川打拚多年,從無到有的情分有多深。
這種感情,別人給不了。
可此刻,我看著那張粉紅的貼紙,一瞬間惶恐起來。
那份篤定,我沒有了。
後視鏡裏,桑念念注意到我的目光,小聲解釋。
“這......這貼紙原本是打算之前的男朋友買車後用的。可後來......姐你也知道了,是姐夫見我觸景生情難過了才主動提出來的。”
“你要是不喜歡,我這就撕下來。”
她準備撕掉,薑旭川卻把她的手按住,神色平靜。
“不用。”
“小沐不是會計較這些東西的人,你喜歡就行了。”
一瞬間,心臟伸出那股夾雜著鋪天蓋地的恨意夾雜著的酸水徹底壓不住,湧入大腦。
我扯了個譏諷的笑。
“薑旭川,她肚子裏又不是你的孩子,至於這麼上心麼?”
車身猛地停下,男人的臉色瞬間漆黑,厲聲怒斥。
“桑沐你還有沒有人性了,她是你妹妹!你出差不管她那誰來管,當然隻有我!”
“我看你是被嫉妒衝昏了頭腦吧。行,你看起來也沒什麼事,自己回家吧。我要陪念念產檢去。”
車門打開,我被他拉下了車。
瞬間,寒風包裹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