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若雲第23次去警察局保釋江疏白時,她唯一的至交氣的和她斷絕了聯係。
“溫小姐,又是你。”
值班民警小張歎了口氣,把桌上的登記簿推過去,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江先生這回不僅是醉酒滋事,他還半夜翻進了夏小姐公寓,被保安當成入室搶劫抓了。”
溫若雲握筆的手一僵。
江疏白,曾經是A城最年輕、最矜貴的鋼琴家。那雙在維也納金色大廳彈奏《仲夏雲歸》的手,如今卻戴著銀白的手銬。
“麻煩您了,張警官。”
溫若雲低頭簽好字,聲音平靜。
走廊的長椅上,江疏白頹然地坐著。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羊絨大衣已經皺得不成樣子,渾身散發著難聞的酒味。
即便如此狼狽,那張清冷俊美的臉依然透著股頹廢的破碎感。
“疏白,回家了。”
溫若雲走過去,將幹淨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江疏白猛地抬起頭,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眸子裏,此時隻剩下猩紅的血絲。
他用力甩開溫若雲的手,聲音嘶啞得厲害。
“誰讓你來的?”
溫若雲彎腰撿起大衣,耐心地拍打著上麵的灰塵,
“夏沐兮說你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了她的生活。”
聽到夏沐兮三個字,江疏白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眼底浮現出一抹近乎病態的狂熱。
夏沐兮是樂團裏的大提琴手,也是江疏白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自夏沐兮宣布訂婚後,江疏白便從神壇墜落。
他不再練琴,不再社交,夜夜在酒吧喝得爛醉。
甚至忘了......這種行為不該出現在身為人夫的他身上。
溫若雲歎了口氣,再次伸出手想去扶起江疏白。
這時,剛才還魂不守舍的江疏白突然抓住溫若雲的肩膀。
他瘋了一般在溫若雲身上翻找著,嘴裏念念有詞。
“手機呢?你手機呢?我要看沐兮給你發的消息。”
江疏白最後在那件大衣的兜裏翻出了手機。
打開短信看到熟悉的口吻,他終於安靜下來,嘴角掛著一絲寵溺的笑。
“她已經......很久沒有和我說過話了。”
溫若雲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或許是溫若雲看向他的目光太過熾熱,江疏白突然反應過來。
他低頭詢問溫若雲,語氣裏滿是急迫。
“你們還有聯係,她有沒有問過你我的消息?”
溫若雲沒想到身為妻子還要向其他女人彙報自己老公的消息。
她壓下心中的苦澀,一字一頓道。
“這次新聞已經滿天飛了,她不會看不到。”
“那就好,那就好。”
江疏白抓著手機,夏沐兮短短一句回複被他看了一次又一次。
隨著手機聲音一響,江疏白難得安靜的樣子被瞬間打破。
他抓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用力,瞳孔驟然緊縮。
“我還有事,你自己回家吧。”
男人匆匆丟下一句話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
溫若雲叫住他,江疏白回頭臉上立刻掛上一抹不耐。
“你還有什麼......”
“我的手機。”
溫若雲指了指江疏白的手,男人果斷將手機丟到她手裏後揚長而去。
背影帶著難以忽視的雀躍。
溫若雲心有所感般打開手機,看清楚的瞬間,她的身瞬間體僵在原地,手腳不住地發涼。
隻見手機上方飄著一條新聞——著名大提琴手夏沐兮今日宣布解除婚約。
這樣的巧合在過去數十年的日子裏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
溫若雲與江疏白本是青梅竹馬。
兩人親密無間,像是再插不下任何一個人。
直到夏沐兮的出現。
夏沐兮一襲白裙,墨色的長發,在舞台上獨奏,滿堂喝彩,閃閃發光的樣子。
江疏白眼裏的驚豔根本藏不住。
從那之後,他的眼睛從溫若雲身上,移到了夏沐兮身上。
原本的雙人行漸漸變成了三人行。
最後又慢慢變回雙人行,隻是女主角卻換了個人。
溫若雲結婚三年後才終於發現一切都有跡可循。
那時她才回想起來。
第一次江疏白向她告白時,夏沐兮打電話說她被流氓占了便宜。
那場告白以不歡而散收尾。
第二次她與江疏白訂婚,夏沐兮聲稱要與第一次見麵的男人談戀愛在一起。
那場訂婚宴以女主人獨自完成禮儀收尾。
第三次她和江疏白結婚,夏沐兮也在同一時間公布訂婚消息。
雖然江疏白不再缺席婚宴,可婚後卻讓溫若雲徹底成了笑話。
就連這次,也是那麼不經意的“巧合”。
足以毀掉一切。
溫若雲抬起頭,將眼淚與喉間的澀意盡數吞下。
她深吸一口氣,驅車趕到A城最大的辦公樓,熟悉的按了頂樓樓層的電梯。
不需要門禁,她推門而入,向眼前的男人深深鞠躬。
“江伯伯,當年與您約定的五年期限已到,若雲隻想求一份S城沈氏的推薦信,離開江疏白,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