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慧開始頻繁地來我家，每次來都旁敲側擊地問領證的事。

我每次都一臉幸福地跟她說“快了快了”，然後轉頭就找新的借口拖延。

有一次周慧來的時候秦錚不在，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忙前忙後地給她倒茶切水果，忽然來了一句：“琪琪，你是不是不想跟阿錚領證啊？”

我切水果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她，眼神無辜又驚訝：“姐你怎麼這麼說？我怎麼可能不想跟阿錚領證？我巴不得明天就去領呢！”

“那你怎麼一直拖著？”周慧的語氣有點急，但馬上又緩和下來，換上那副知心姐姐的麵孔，“姐不是催你，姐是擔心你。阿錚條件這麼好，你不抓緊，萬一被人搶走了怎麼辦？”

我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麵上卻低下頭，表情變得有些委屈：“姐，我不是故意拖的......是真的每次都有事情嘛。而且我也有點害怕，結了婚就不一樣了，我怕阿錚結了婚就變了，不像現在這樣對我好了。”

周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過來摟住我的肩膀：“傻丫頭，你想太多了。阿錚對你多好啊，姐都看在眼裏的。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你自己。”

“嗯。”我把頭靠在她肩膀上，乖巧地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姐你對我真好。”

周慧拍著我肩膀的手僵了一瞬間，然後繼續拍著，語氣溫柔：“那當然，你是我妹妹嘛。”

我把臉埋在她肩窩裏，嘴角無聲地彎了起來。

就這樣，我拖了一個月，又拖了一個月。

秦錚的耐心明顯在消磨殆盡。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溫柔體貼，偶爾會露出不耐煩的神色，雖然很快又會壓下去，但我全都看在眼裏。

周慧來我家的頻率越來越高，有時候甚至不打招呼就直接來了，說是想我了來看看我，但每次來眼睛都在四處打量，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我知道他們在找什麼。他們在找我的戶口本。

可惜，戶口本早就不在這個家裏了。

拖延的第三個月，我知道到時候了，他們等不了了。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剛下車走了幾步，後腦勺就挨了一下重的。

眼前一黑之前，我聽到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快，把她弄上車。”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我被人綁在一把椅子上，嘴裏塞著布條，眼睛被蒙著。

周圍很安靜，空氣中有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像是某個廢棄的倉庫。

我聽到外麵有腳步聲，還有人在低聲說話。

“你確定安排好了？”是周慧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個嗓音我太熟悉了。

“安排好了。”秦錚的聲音，“等她被嚇得差不多了，我就衝進去。到時候你就裝作接到我消息趕過來的，記住了，時間要卡準。”

“知道了。”周慧頓了一下，語氣裏帶著點不安，“阿錚，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能出什麼意外？”秦錚不以為意，“這地方偏僻得很，沒人會來。等我把她救出去，她感激我還來不及，到時候別說領證了，讓她把公司直接過戶給我她都願意。”

“也是。”周慧笑了一聲，“等她簽了股權轉讓書，我們就把她——”

話沒說完，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聲暴喝：“警察！不許動！全部抱頭蹲下！”

我聽到周慧尖叫了一聲，秦錚喊了一句“什麼情況”。

然後是混亂的腳步聲、金屬碰撞的聲音、警察喝令的聲音。

我坐在椅子上，被蒙著眼睛，在一片黑暗中，無聲地笑了。

秘書帶警察來的時間，和我提前交代的分秒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