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雙腳停在門口,沒有進來。
婆婆走了進來,徑直走向床邊。
“辰兒,我的好兒子,又被那個東西吵到了?”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和我白天聽到的一模一樣。
我躲在床底,大氣不敢出。
床上被子裏的人還在發抖。
“別怕,媽媽在這兒。”
婆婆拍了拍被子,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那個不聽話的東西,媽媽已經讓他走了。”
“很快,你就會有新的身體了。”
“這個林晚,八字很合,是個上好的容器。”
“再忍一忍,等月圓之夜,你就能徹底取代她了。”
我渾身冰冷。
容器?
取代?
婆婆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卻讓我恐懼到無法思考。
她不是要我當兒媳,她是要我的命!
“對了,我剛好像聽到她的聲音了。”
婆婆的語氣突然變了。
“她人呢?”
她開始在房間裏走動。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臟上。
我死死捂住嘴,祈禱她不要發現我。
“衣櫃裏沒有......”
“衛生間也沒有......”
“會跑去哪了呢?”
婆婆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看到那雙絲綢拖鞋,停在了床邊。
停在了我的眼前。
我的心跳幾乎停止了。
隻要她彎下腰,就能看到我。
“哼,一個祭品而已,還想跑?”
婆婆冷笑一聲。
“跑不遠的。”
“等抓到你,定要你好看。”
她似乎失去了耐心,轉身朝門口走去。
“看好她,別讓她死了。”
這句話,是對門口那雙腳說的。
“是,母親。”
一個沙啞、陰冷的聲音響起。
是江辰的聲音。
門外的那個“江辰”!
腳步聲遠去,門被重新關上。
房間裏又隻剩下床上的“他”,和床下的我。
我不知道自己在床底躲了多久。
直到天色微亮,我才敢確認,他們都走了。
我從床底爬出來,渾身僵硬酸痛。
我必須逃離這裏。
立刻,馬上!
我衝到門口,才發現門從外麵鎖住了。
窗戶上也加了粗壯的鐵欄杆。
這裏是三樓,我插翅難飛。
絕望中,我想起了那個上鎖的木盒子。
直覺告訴我,答案就在裏麵。
我找到一把剪刀,對著鎖孔一陣猛撬。
鎖開了。
盒子打開的瞬間,我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裏麵沒有金銀珠寶。
隻有一本又一本紅色的小冊子。
和婆婆給我的那本《新婦須知》,一模一樣。
我隨手拿起一本,翻開。
封麵上用血寫著一個娟秀的名字——蘇晴。
翻開內頁,裏麵的字跡密密麻麻,卻和我的那本內容完全不同。
“第一天,我嫁給了江辰,他很溫柔。”
“第三天,婆婆說我身體不好,每天給我喝很苦的藥。”
“第十天,我夜裏總能聽到有人在外麵叫我,床上的江辰卻讓我不要理。”
“第二十天,我瘦了很多,鏡子裏的自己好陌生。”
“第三十五天,我發現江辰有兩個。一個在床上,一個在門外。床上的那個,好像在保護我。”
“第四十九天,月圓之夜。婆婆和門外的‘江辰’帶我去了祠堂。我終於明白,他們要的不是我,是我的身體......”
後麵的字跡變得潦草而瘋狂,最後被大片的血跡覆蓋。
我顫抖著,又拿起一本。
封麵是“周靜”。
再一本,“李悅”。
......
每一本,都記錄了一個女孩嫁入江家,然後在一個多月後神秘“消失”的過程。
我就是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