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一腳踢開地上的東西,眼神嫌棄。
“大過年的,你要帶著熙娣離家出走?”
奶奶攥著衣角,沒有說話。
爺爺也被吵醒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冷笑一聲。
“要走就讓她走!我看她沒錢帶著這賠錢貨去討米!”
“一個個心都野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劉奶奶連忙給爺爺順著氣。
“仲先,別氣壞了身體,她們走了誰看家啊?咱們明天還要去趕飛機去三亞呢!”
爺爺一聽點點頭,眼神警告。
“把她的身份證拿走,真是慣的你們沒邊了,要是我們從三亞回來,家裏沒打掃幹淨,或者少了東西,你們就給我呆在鄉下,再也別想回城裏!”
我們被鎖在房裏,我緊緊抱著我的背包眼淚不停的掉。
“奶奶,我們走不了了,我們...”
奶奶輕輕搖頭。
“走得了!一定走得了。”
她找出壓在衣櫃底下的一件舊衣服,又用剪刀剪開了衣服的陣線。
衣服裏縫著一整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
“妮兒,咱們一定要走!”
“他們以為離了他們我們活不了,他不讓咱們走,咱們偏要活出個人樣給他們看!”
奶奶眼神亮的像天上的星星,我的心砰砰直跳。
第二天一早,爺爺一行人打扮的光鮮亮麗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箱出門了。
臨走前,爸爸還對我們警告到。
“媽您就別想著跑了!和熙娣把家看好,親戚都招待好!到時候我們從三亞回來給你們帶特產。”
隨著汽車發動,家裏徹底安靜下來。
奶奶二話不說,提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拉著我隨後出了門。
我們迎著刺骨的寒風直奔火車站。
奶奶辦理了臨時身份證,帶著我上了綠皮火車。
列車哐當的搖晃著,不知道幾個小時過去,奶奶的手機忽然傳出特別關心的震動。
是爸爸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爸爸坐在五星級大酒店的陽台上,窗外是碧海藍天。
爺爺和劉奶奶相擁著跳舞,媽媽抱著弟弟正在吃海鮮大餐。
配文是。
“幸福快樂一家人!”
奶奶眼神有些暗淡的關掉手機,擠出一個笑容。
“妮兒,餓了吧?她從包裏拿出一桶紅燒牛肉麵泡了出來。
香味饞的我都險些流口水。
“快吃,趁熱。”
“奶奶你也吃。”
我將泡麵遞到她跟前,奶奶笑著擺擺手。
“我不餓,我暈車,吃不下。”
她的臉轉向窗外,嘴角卻拉了下來。
我大口大口吃光了麵,奶奶借著去扔垃圾的借口,轉過頭,喝完了整桶湯。
“妮兒,你說是海鮮大餐好吃,還是泡麵好吃啊?”
她說完忽然自嘲的笑了出來。
“你看我多笨,你能懂什麼?你都沒吃過海鮮。”
我吸了吸鼻子,堅定地說。
“泡麵好吃,奶奶,隻要和你在一起,都是最好的。”
二十幾個小時的硬座後,終於到達了北京。
北京的風,雖然冷,但卻新。
奶奶背著行李,沒有第一時間帶我去找住所,而是帶著我去了天安門。
她一輩子沒出過遠門,隻能不斷地向路人詢問路線,一向沉默寡言的她,頭一次說了這麼多話,言語裏難掩激動。
直到我們走到了天安門下,看著書裏描寫的宏偉景象出現在我麵前,我震驚的說不出話。
而奶奶那弓了一輩子的腰,此時挺直了起來,她的眼眶通紅。
“妮兒,這就是北京,這就是天安門!”
奶奶指著天上的紅日,聲音顫抖。
“以後,我們一定要向太陽一樣,高高掛在天上,誰也不能踩你在腳底!”
奶奶為了我,租了一個最便宜的地下室。
她也不忘聯係美術老師要來了教授的聯係方式。
第二天,奶奶就帶著我去往了教授的地址,那是北大的家屬院。
我們在門口徘徊許久,直到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提著菜籃子出來,正是王老師的導師。
奶奶深吸一口氣,拉著我衝了上去,二話不說跪在了地上。
“老教授,求您看看我孫女的畫,您說過她很有靈氣的,希望您收她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