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總被兩名稅務人員請進了會議室,談了整整一個下午。
辦公室裏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竊竊私語,瘋狂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
有人猜是公司賬目出了問題,有人猜是被人惡意舉報。
沒有人把這件事和我聯係起來。
直到王總從會議室裏出來。
他臉色煞白,腳步虛浮,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他徑直走到我的工位前,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我,然後沙啞地說:“小林,你來一下。”
辦公室的門被他“砰”地一聲關上,反鎖。
之前所有的偽善和客氣在這一刻蕩然無存,他死死地盯著我,麵目猙獰。
“是你幹的?”
他的他咬著牙問。
我故作驚慌地後退一步,一臉無辜和茫然。
“王總,您......您說什麼?我隻是個普通員工,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他冷笑一聲,“稅務局來查年會抽獎的事,說有人實名舉報!除了你,還有誰!”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我繼續裝傻,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害怕。
“舉報?怎麼會......會不會是哪個沒中獎的同事心裏不平衡,嫉妒我?”
我眨了眨眼,仿佛在努力幫他分析。
“或者......是您的競爭對手?想借這個由頭搞垮我們公司?”
我巧妙地將焦點從自己身上轉移開。
王總死死地盯著我的臉,試圖從我驚慌的表情裏找出哪怕一絲破綻。
但他失敗了。
他半信半疑,但沒有證據。
比起追究到底是誰舉報的,他現在更害怕的是,稅務局順著這條線,查出他公司賬目上更多、更嚴重的問題。
他疲憊地跌坐回椅子上,無力地揮了揮手。
“你先出去吧。對了,總監的事......暫時放一放。”
這是在敲打我。
我“哦”了一聲,像是有些失落,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我的手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我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用一種天真又帶著點貪小便宜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
“王總,那......那您之前答應我的五萬塊錢,還算數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清晰地補充道。
“您不是說......那筆錢,不用交稅嗎?”
“不用交稅”這四個字,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火藥桶。
王總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裏裏充滿了殺意。
他終於百分之百地確定了。
就是我。
看到他這副表情,我笑了。
我不再偽裝,臉上的驚慌和無辜瞬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平靜。
我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解鎖,點開一個剛剛保存的音頻文件。
播放鍵被按下。
辦公室裏,清晰地傳出了王總自己的聲音,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腔調:
“......我私下給你打五萬,現金,還不用交稅......”
錄音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王總的神經上。
我微笑著,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輕聲說:
“王總,您說,如果稅務局的同誌們,不小心聽到了這段錄音,會怎麼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