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內絲竹聲依舊,蕭承瑞剝了一顆葡萄,喂到蘇貴妃嘴邊。
“嘭!”
大門被我撞開,風雪灌入,吹滅了幾盞宮燈,舞姬驚逃。
“蕭承瑞!你納命來!”
我攥著家書,衝向那個男人。
禦林軍湧上,長槍架在我麵前。
蕭承瑞皺眉。
“沈清梧,你又發什麼瘋?朕不是讓你在外麵跪著反省嗎?”
我隔著人牆,舉起血書,聲音嘶啞。
“反省?該反省的是你!是你這個昏君!”
“糧草呢?朝廷撥給邊關的五十萬擔糧草呢?為什麼沒有送到?”
“為什麼!”
“你知道剛才那支穿雲箭意味著什麼嗎?”
“那是我父兄看見糧草才會發出的突圍信號!”
“你放了箭,卻沒有糧,你是把他們騙進了鬼門關!”
大殿內鴉雀無聲。
武將們停下杯盞,震驚看來。
蕭承瑞臉色陰沉,卻無半分愧疚。
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冷哼一聲。
“朕當是什麼大事,原來是為了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
“什麼叫破事?那是十萬條人命!”
“那是朕的軍隊!朕讓他們死,他們就得死!”
蕭承瑞拍案而起。
“至於糧草?哼,國庫空虛,朕拿什麼給他們買糧?”
“蘇兒的摘星樓還沒修好,那可是要耗費巨資的工程,”
“朕總不能為了幾個大頭兵,委屈了朕的愛妃吧?”
我渾身顫抖,指著他。
“蕭承瑞......你是人嗎?”
“沈家滿門忠烈,為你守了三十年國門,你就是這麼對他們的?”
蘇貴妃掩嘴輕笑,嬌聲道:
“姐姐這話說的,沈家軍既然號稱戰無不勝,”
“那餓幾天肚子又能怎麼樣?”
“怎麼就這麼嬌氣,沒飯吃就打不了仗了?”
“再說了,那穿雲箭不就是個煙花嘛,”
“誰知道那群武夫那麼不禁嚇,這就死了,隻能說明他們無能,怪得了誰?”
我笑了起來,淚水混著血水流進嘴裏。
“無能?”
“我沈家男兒為了大梁流幹了最後一滴血,到了你嘴裏竟然成了無能?”
“我要殺了你這個妖妃!”
我不顧一切往前衝,卻被侍衛按倒在地動彈不得。
蕭承瑞走到我麵前,腳尖碾過我燙傷的手背。
劇痛襲來,我咬緊牙關,死死盯著他。
“沈清梧,你這眼神朕很不喜歡。”
他捏住我下巴,強迫我抬頭。
“既然沈家軍已經沒了,那你這個沈家女也就沒什麼利用價值了。”
“不過朕心善,念在夫妻一場的份上,不想讓你做個餓死鬼。”
他對太監揮手。
“去,把禦膳房裏剩下的那些泔水抬上來,賞給咱們的皇後娘娘。”
“沈家軍沒吃飽,這做女兒的,總得替父兄吃回來吧?這就叫......父債女償。”
一桶散發著酸臭味的泔水抬到我麵前。
“吃啊。”
蕭承瑞笑了。
“這可是朕特意為你留的糧草。”
我緊閉著嘴。
“不吃?”
蕭承瑞挑眉。
“看來皇後還是不夠餓。既然如此,那就隻好請另一個人來陪你一起吃了。”
他拍了拍手。
側門打開,兩個侍衛拖進一個孩子。
那是我的親弟弟沈安。
他隻穿了單衣,凍得瑟瑟發抖,小臉青紫。
“姐姐......”
沈安哭喊著想跑過來,卻被侍衛拽住頭發。
“放開他!蕭承瑞你衝我來!他還隻是個孩子!”
我瘋狂掙紮,指甲抓地出血。
蕭承瑞走到沈安麵前,摸了摸他的臉,嘖嘖兩聲。
“真是可憐啊,這麼小的孩子,要是凍壞了可怎麼好?”
他轉頭看我。
“沈清梧,你想救你弟弟嗎?”
“想救他,就給朕學幾聲狗叫。要是叫得好聽,朕就賞他一件衣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