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句話裏滿是遺憾,是遺憾我怎麼不一口氣就這麼一直睡過去。
是遺憾,怎麼在他們最開心的時候我醒來了。
最後甚至是蘇念錦先開的口,“以玫醒過來是好事,正好今天又是我生日,我們要不去好好慶祝一下。”
她一說話,所有人都恢複了活力紛紛迎合這。
我虛弱的跟著說了一聲好。
可沒人理會。
蛋糕被重新打包好,所有人都說說笑笑的離開了我的病房。
我才被護士扶起來坐上輪椅。
可當我被推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很遠。
一直到門口,我大哥蘇亦秦才突然反應過來,轉過頭有些氣惱的跑了過來。
一把接過我輪椅的把手。
快速的把我推向前方。
“哥......我......”
那一句害怕還沒說出口,他卻厲聲製止我說話。
“我提醒你蘇以玫,今天是念錦的生日,你到時候別說一些喪氣話惹她不開心。”
“這五年她很不容易,你要是對她陰陽怪氣,我也不會對你客氣的。”
他說著的都是極其傷我的話。
可我看見的卻是他手上那道難看的燒傷傷疤。
當時,大火突然起來,火勢迅猛。
家裏人都睡得很熟。
隻有我一個人是清醒的。
撬開的第一扇門就是蘇亦秦的。
他當時已經被煙熏暈了,整個人癱倒在地。
我幾乎是踩著火堆給他送到安全地帶的。
所以哪怕那麼大的火,他也隻是燒到了一點點而已。
而我。
如今我低頭看見我的身上滿是燒傷痕跡。
我想我一定醜的不行,醜到連我爸媽都不忍看我,不喜歡我,不愛我的程度。
想到這裏,我下意識的卑微。
“好,我不會多說什麼的。”
蘇亦秦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畢竟曾經的蘇以玫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強種,和典型的千金大小姐。
我被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寵著長大的,就算是後來被接回來爸媽對我並不是很喜歡。
可奈何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的權威依舊在。
我依舊橫行霸道。
在我的嘴裏從來沒有一句軟話。
我跟蘇亦秦一直是互相嫌棄的態度,他一直對外人說我是一個悍婦。
突然悍婦這麼溫柔,他已經不適應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說你,隻是今天是念錦的生日,我隻是......”
他最後也沒說出口,他到底要怎樣,我的輪椅就被放到了宴會廳裏最角落的位置。
蘇念錦輕車熟路的安排著一切。
我爸媽就那麼充滿愛意的看著她。
而我再一次被邊緣化。
二哥蘇亦恒偶爾會看我一眼,隻是眼神並不友善。
像是看一個會侵入他們生活的反派一樣。
他遞來一杯果汁,指尖冰涼,目光卻像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我垂眼接過,杯壁凝著細密水珠,滑膩得幾乎握不住。
蘇念錦正笑著切蛋糕,燭光映得她睫毛忽閃如蝶翼,而我的影子被燈光壓在牆角,薄得像一張被揉皺又展平的紙。
所有人都圍在她的身邊,我的父母更是下意識的回避我的目光。
明明躺在那張床上的時候,他們的悔恨,痛苦,對我的懷念,愛意,我都感受到了。
淚水落在了我的臉上,媽媽拉著我的手反複的摩擦,一遍遍的說不會讓我起一點褥瘡,也不會讓我身上落下疤痕。
所以她和父親的大腿,背部,無數次植皮。
幾個哥哥也是如此。
在昏迷之中,我無法表達我的想法,但是我知道一切。
可現在怎麼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