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從鱷魚皮手袋的夾層裏,緩緩抽出了另一份厚厚的文件。
“薑川啊,你也看到了,你闖了這麼大的禍,咱們薑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現在精神狀態又這麼不穩定,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還能管理公司呢?”
他走到我身邊,語氣溫柔得像個慈祥的父親。
“聽爸一句勸。你媽走的時候,留給你的那30%的星河傳媒股權,你根本把控不住。”
“不如你把這部分股權轉讓給小俊代為管理。他是個懂事的孩子,他會替你把公司打理好的。”
“等把宋家的賠償款結清了,爸爸親自送你去國外的頂級療養院治病,好不好?”
我冷眼看著那份遞到麵前的《股權無償轉讓協議》。
原來在這裏等著我呢。
鋪墊了這麼多惡毒的罪名,敗壞我的名聲,為的就是名正言順地奪走這30%的股權。
趙俊在一旁紅著眼睛附和。
“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守好公司的。隻要你乖乖去治病,家裏的事都不用你操心。”
劉薇也湊了過來,用隻有我們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壓迫我。
“薑川,你還不趕緊簽?簽了字,你繼父拿錢出來平事,我就讓宋昕對外宣布,你之前那些事都是被人強迫的。”
“這可是你最後洗白的機會。要是真鬧上法庭,你不僅要坐牢,還會身敗名裂!”
他們三個人一唱一和,將我逼在了一個看似無路可退的死角。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應。
在他們眼裏,我已經是一個身敗名裂、失去未婚妻、甚至即將失去自由的瘋子。
除了妥協,我別無選擇。
我沒有去接那支遞過來的簽字筆,隻是靜靜地站著。
趙俊見我無動於衷,上前一步,強行把筆塞進我的手裏。
“哥,快簽了吧,大家都在看著呢,別讓宋昕姐姐再為你難堪了。”
黑色的簽字筆在我的指間泛著冰冷的光澤。
所有的鏡頭都在此刻推向了極致的特寫,記錄著我這即將“認罪伏法”的曆史性時刻。
“薑川,簽了它。”宋昕站在台階下,仰著頭,用一種高高在上如同神明施舍般的語氣看著我。
“簽了這份協議,乖乖去國外治病,永遠別再回國。”
“隻要你消失,我就大發慈悲,不追究你詐騙的法律責任。”
她以為自己很寬容,以為這種施舍足以讓我感恩戴德。
我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蒼白的顏色。
但在別人看來,這大概是恐懼和絕望的顫抖。
台下的記者開始不耐煩地起哄。
“快簽吧薑先生,你還想拖延時間嗎?”
“就是啊,自己做下這種醜事,現在還能留條命去國外,算你運氣好了!”
甚至有個極端的粉絲衝破了安保的防線,衝上來狠狠拽住我西裝的衣擺。
“你這個不要臉的!快簽!別臟了我們姐姐的眼!”
嘶啦一聲,昂貴的定製西裝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大口子。
我被迫踉蹌了一步,險些摔倒在台上。
趙德旺眼疾手快地扶住我,手指卻像鐵鉗一樣狠狠地掐進我胳膊裏。
他借著扶我的姿勢,將貼近我的耳邊,聲音裏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毒。
“薑川,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今天如果不簽,我現在就聯係青山精神病院的救護車。”
“你還記得裏麵的生活吧?那些女護工可是很喜歡你這種細皮嫩肉、又無力反抗的瘋子的。”
聽到這句話,我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獄裏遭受的折磨。
電擊、束縛衣、冰水浸泡、還有那些令人作嘔的觸碰。
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楚,此刻卻成了點燃我血液裏複仇火焰的最佳燃料。
我慢慢站直了身體,掙脫了趙德旺的手。
目光掃過全場。
公公那張因為憤怒和貪婪而扭曲的臉;劉薇眼中掩飾不住的算計;趙俊故作柔弱的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
還有宋昕,那個前世將我推入深淵的罪魁禍首,此刻正冷漠地等待著我屈服。
所有人都以為薑川會像一個徹底崩潰的瘋子一樣,哭喊著求饒,然後認命地簽下賣身契。
我低下頭,看著手裏的協議書。
下一秒,我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極其嘲諷的弧度。
我隨手將那支名貴的鋼筆扔進了旁邊的香檳塔裏。
“叮”的一聲脆響,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接著,我伸手,從那個已經看傻了的司儀手裏,一把抽出了話筒。
“宋昕,你確定要我簽這份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