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去銀行注銷了所有的聯名賬戶。
剛辦完手續,陸沉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按了掛斷。
他又打。
連續打了五次,我終於接了起來。
“你在哪?”
他的聲音裏透著壓抑的怒火。
“銀行。”
“你去銀行幹什麼?”
“銷戶。”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江黎,你是不是瘋了?”
“你把聯名賬戶銷了,以後家裏的水電費誰交?”
“念念今天要去醫院複查,你馬上過來陪她。”
我氣笑了。
“她去醫院複查,關我什麼事?”
“她害怕打針,你作為嫂子,去陪陪她怎麼了?”
他理直氣壯地說。
“我沒空。”
“江黎!”
他猛地提高音量。
“你是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給我找不痛快?”
“昨天晚上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你現在立刻滾到市一院來!”
“否則,你那張副卡,我立刻停掉!”
我聽著他的威脅,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好啊,你停吧。”
我平靜地說。
“那張副卡,我五年來一次都沒刷過。”
“你大可以去查查流水。”
“還有,以後顧念的事,別再來煩我。”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他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走出銀行,陽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下午,我去了一趟房產中介。
把我在這個城市唯一的一套小公寓掛牌出售。
那是我的婚前財產,陸沉舟一直想讓我加上他的名字,我沒同意。
現在看來,這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我的行李已經全部打包好,提前寄到了機場寄存處。
公寓裏,關於我的一切痕跡,已經被我清理得幹幹淨淨。
下午兩點,陸沉舟突然發來一條短信。
因為微信被我拉黑,他隻能發短信。
“晚上七點,老地方見。”
我看著屏幕,愣了三秒。
老地方,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
今天,是我們的五周年紀念日。
他竟然記得?
我回複了一個字:“好。”
其實去不去已經無所謂了,但我需要一個正式的告別。
六點半,我準時到達餐廳。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七點,他沒來。
七點半,他還是沒來。
我拿起手機,沒有一條消息。
八點,服務員走過來。
“女士,請問現在點餐嗎?”
“再等等。”
八點半,我的手機終於響了。
是顧念發來的短信。
一張照片。
照片裏,陸沉舟正在廚房裏煮麵。
他穿著白襯衫,袖子卷起,側臉溫柔。
配文:“胃疼得打滾,某人推掉了一切應酬跑來給我煮麵。有你真好。”
定位是顧念的公寓。
我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
原來,他不是記得我們的紀念日。
他隻是習慣性地敷衍我,然後在顧念需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拋下我。
我叫來服務員。
“買單,不用上了。”
走出餐廳,夜風有些涼。
我沒有回公寓,而是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坐在候機大廳裏,我拿出手機,給陸沉舟發了最後一條短信。
“戒指我放在茶幾上了。”
“那盤糊魚的食譜,我壓在戒指下麵。”
“你胃不好,以後少喝點酒。”
“不用找我了。”
發完這些,我沒有等他的回複。
直接拔出電話卡,折斷,扔進了垃圾桶。
廣播裏傳來登機的提示音。
“前往巴黎的旅客請注意,您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站起身,拉起行李箱。
沒有回頭,大步走向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