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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裏閃著不耐煩。

已經裝都不想裝，已經哄都不想哄。

我們租地下室時，他會把泡麵裏的火腿腸給我。

他說要給我最好的未來。

如今，公司上市了，地下室變成獨棟別墅了，二手自行車變成保時捷了。

傅君和也變成了當初我們最討厭的那類人。

高高在上，主宰生殺。

窮時要愛情，富時迷權力。

難道我要感恩他發達了依然沒有拋棄我？

“傅君和，你還沒明白嗎，我對當你的妻子，沒興趣了。”

傅君和頓了幾秒，瞬間暴怒。

“林初晚，我工作很累，壓力很大！”

“不要企圖用這種方式拿捏我！”

“比起圈裏的男人，我已經很好了。”

“至少，我沒有換了你！”

雖然我告訴自己已經他結束了，但他的話，還是深深刺痛了我。

仿佛我是個物件，過了保質期，隨時就可以扔了換新的。

他長長出了一口氣。

“清清說的對，你這種沒有被職場磨礪過的女人，什麼都不了解。”

“隻會鬧脾氣！”

“你自己冷靜吧，我去睡客房。”

這晚，我睡在大床角落。

窗外的霓虹燈，逐漸暗去。

直到，霞光照進房間。

我眼角的淚還沒幹。

和我在一起了十年的男人，真的了解我嗎？

他連我開了工作室和畫廊，都不知道。

他永遠以為，我是那個在原地等他，那個花著他的錢買買買的金絲雀。

說來可笑。

傅君和的公司和房子，法律上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卻信誓旦旦說為了我奮鬥。

而且說了很多年。

第二天一早，我翻出了所有舊物，準備正式開始斷舍離。

大學時期的合影，舞蹈大賽的獎杯、影樓讚助的藝術照，我們第一次旅遊的影集......

突然發現，五年前，我和他，早就沒有什麼共同的物件了。

傅君和起床了，在客房洗漱。

出門前看見我盯著這些舊物發呆。

“搬出這些舊物做什麼？”

我想說：

“你也是舊物，一起斷舍離。”

可開口卻是：

“這些都是我們的青春，我們的曾經。”

——可那些曾經，早在四五年前就斷了。

人，果然是會變的。

當初的相愛是真的。

現在的嫌棄也是真的。

他眼尾掛著笑：

“想清楚了就好。”

“看吧，十年的感情，這些都是見證。”

“乖一點，等我忙完這陣，我一定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他在我臉頰旁親了親。

“初晚，放心吧，你永遠是我心裏最重要的人。”

他離去的腳步輕快。

仿佛我獨自冷靜了一晚，事情就過去了。

我還是忍不住喊了他一聲：

“傅君和！”

他回過頭，眼裏含著笑意。

是我熟悉的笑。

十年前，他這樣看著我，從身後變出一束玫瑰花。

那束花，不大，但是花了他一周的生活費。

“初晚，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我起身，看向他，語氣堅定：

“傅君和，我累了，我們分手吧。”

傅君和臉色驟變，又回到高高在上的那種冷漠。

“看來你還是不夠冷靜！”

“這幾天我不回來住，是我太縱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