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隊長。”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李隊長雙手抱胸下巴微抬,等待我開口。
“你說。”
“隻要我簽了這份認罪書,上麵寫的是我用二十萬的碳纖維假肢進站、投放爆炸裝置...”
“簽了之後,這份認罪書就是鐵證?白紙黑字,板上釘釘?”
李隊長揚起嘴角笑出聲。
“那當然。”
他上前一步用力拍打我的肩膀。
“你的口供加上人臉識別的數據,雙重鐵證,閻王爺來了都翻不了案。”
“你放心簽,後麵的事我替你安排。”
周桂芝在旁邊不停點頭,雙手微微顫抖。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再望向天花板角落熄滅的紅燈。
“行。”
“我簽。”
“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把執法記錄儀打開。”
李隊長緊鎖眉頭。
“我要讓記錄儀完整拍下我簽字的全過程。”
我仰起臉直視他。
“證明我是在完全清醒、沒有被脅迫的情況下,自願認罪的。”
“免得以後有人說你李隊長刑訊逼供。”
李隊長短暫思索後伸出右手打了個響指。
“開。”
年輕警員胸前的執法記錄儀亮起藍燈。
李隊長咳嗽兩聲掩飾情緒,拉齊領口布料。
“來,簽吧。”
他把認罪書推向我,上身前傾低頭俯視。
我低頭握住筆杆,把名字簽在橫線上。
我用右手拇指重重按在筆跡旁,手腕滲出的血水沾紅了紙麵。
“好!”
李隊長扯過認罪書高舉過頭,迎著頂燈光線檢查簽字。
他咧開嘴巴露出牙齒。
“結...”
“等一下。”
我出聲打斷他的話。
李隊長停下動作轉頭看著我。
我戴著手銬抬起雙臂撐在審訊桌底邊緣,全身發力往上推起。
沉重的鐵桌翻倒砸向地麵。
桌麵水杯掉落摔碎,文件紙張散落一地,筆筒滾到牆角。
我順勢從椅麵滑落,殘缺的雙腿撞向堅硬的水泥地。
我沒有去捂傷口,趴在滿地紙張中間抬頭盯住李隊長。
他站在幾步外抱著那份認罪書。
“李隊長。”
“你說得對。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我認。”
“我全認。”
“但”
我深吸氣用雙手撐起軀幹,盡量抬高頭部平視對方。
“這份鐵證上白紙黑字寫著。”
“我,沈嶼,是靠一副價值二十萬的碳纖維運動假肢完成的全部作案過程。”
“那這副假肢,就是本案的核心物證。”
“對不對?”
李隊長放下手臂收起笑容。
“現在,麻煩你,去物證室,把這副假肢給我拿過來。”
“當著你的執法記錄儀。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麵。”
“接在我這兩截骨頭上。”
我看了一眼膝蓋下方斷裂的截麵,重新抬起頭看著他。
“隻要今天,它能讓我站起來,走一步。”
“哪怕一步。”
“我沈嶼的腦袋,親手擰下來給你。”
屋內陷入安靜,周桂芝呆立原地張大嘴巴。
旁邊年輕警員手裏端著殘存的半杯水僵在半空。
李隊長站在原地死死抱著認罪書,眼球左右移動。
他看了一眼文件上碳纖維運動假肢幾個字,又看向記錄儀。
“但凡你今天拿不出這副假肢。”
我直視他額頭的青筋。
“你就得跟全世界解釋。”
“一個沒有腿的人,到底他媽的是怎麼走進地鐵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