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麵的雷聲轟隆作響。
豆大的雨點瞬間砸在玻璃上,彙成一道道水流往下淌。
我死死盯著水桶裏泡得發黑的兔子。
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毯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濕痕。
那是二舅舅當年跑了三個國家。
在一場慈善拍賣會上跟人競價了很久才贏回來的全球絕版玩偶。
"我不畫了!"
我氣憤地把手裏的畫筆狠狠摔在地上。
緊緊裹住肩膀上的星星毛毯,把自己縮進了沙發的最深處。
"你是個壞女人!”
“你弄壞了寶寶的小兔子,我要去告訴大舅舅,讓他把你趕出去!"
我說著就站起身,抹著眼淚往畫室牆邊的座機電話跑去。
陸蔓一聽我要去告狀,心裏那點殘存的心虛瞬間被慌亂取代。
"站住!你瞎告什麼狀!"
她兩步跨過去,"啪"地一聲狠狠按住了座機的聽筒。
她一把將電話線扯斷,扔在了地上。
"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陸蔓沉下臉,語氣帶著明顯的威脅。
"趕緊給我回座位上畫畫!”
“今天這節課的任務沒完成,誰也不許出去!"
"我不要!"
我拚命掙紮,身體直往後躲。
"你走開!我不要跟你待在一起!"
陸蔓見我不聽話,心裏越發煩躁。
她伸手就去抓裹在我身上的星星毛毯,想把我強行拖回畫架前。
我死死抓著毛毯的邊角不肯鬆手。
就在這時,毛毯的下擺勾在了旁邊畫架鋒利的金屬調節扣上。
陸蔓不顧一切地用力一拽。
"呲啦"一聲裂帛的巨響。
毛毯從中間被生生撕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直接碎成了兩半。
那條三舅專門找人用金縷真絲一針一線織成的星星毛毯。
我呆住了,抱著手裏剩下的那半截殘布,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我的手腳不受控製地發涼,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陸蔓看著手裏扯下來的半截毛毯。
她眼角跳了跳,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但為了維持自己高高在上的權威。
她不僅沒有道歉,反而把責任全推到了我身上。
"你看!這都是因為你不聽話亂動才弄壞的!"
她隨手把碎布扔在地上,用腳踢到一邊。
"行了,現在沒東西裹著了吧?”
“趕緊給我坐好畫畫!"
就在這時,畫室大門被人從外麵急促地敲響。
敲門聲一聲比一聲急。
管家滿頭大汗、聲音發顫地在外麵大喊。
"陸老師!快開門!"
"宋家海外的股票在剛才兩分鐘內暴跌了百分之二十!"
"南非的礦區剛才突發嚴重塌方!大小姐是不是在裏麵哭了?”
“您快讓我進去看看!"
陸蔓聽到外麵的動靜,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渾身發抖的我。
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變成了極度的煩躁和不屑。
"什麼亂七八糟的巧合!別在這危言聳聽!”
她走到門邊,隔著門衝著外麵厲聲嗬斥。
“沒看到我在給大小姐上課糾正壞習慣嗎!”
“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下人無底線的溺愛,她才變成這個樣子!"
"全都給我滾開!今天這堂課不上完,誰也不準進來打擾!"
"哢噠"一聲。
陸蔓強硬地把畫室那兩扇厚重的雙開大門,從裏麵反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