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出離婚的當晚,我獨自一人翻看著十年前的QQ空間。
裏麵密密麻麻,全是我和霍瑾琛十八歲時的戀愛日常。
鬼使神差的,我紅著眼,在一條說說下麵敲下一行字:
【顧安琪,千萬別愛上霍瑾琛。】
發送成功的下一秒,特別關心的提示音突然響起。
有人回複了這條十年前的說說。
【你算老幾?憑什麼替安琪做決定?】
我愣了一下,敲下回複:【你是誰?】
【我是最愛顧安琪的霍瑾琛。】
看著那狂妄拽氣的語氣,像極了十八歲時不可一世的校霸霍瑾琛。
我輕笑一聲回複道:
【我是未來的安琪。十八歲的霍瑾琛,你聽好了,未來的你不僅出軌還家暴。】
對麵秒回了一張照片。
十八歲的霍瑾琛光著膀子,鎖骨上剛紋了我的名字,傷口還在滲血。
他語氣狂傲又篤定:
【放屁!老子連命都是安琪的,誰敢欺負她,老子殺了他。】
......
看著屏幕上少年鎖骨處帶血的“安琪”二字,我的眼淚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個曾經滿眼是我的少年。
下一秒,別墅大門被推開。
我抬起頭。
三十歲的霍瑾琛正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裏的林知夏走進來。
林知夏的手挑釁地撫摸著微隆的小腹,像這棟房子真正的女主人一樣,微微俾睨著我。
霍瑾琛看到我紅腫的眼睛和手裏的手機,眉頭擰成死結,眼底帶著厭惡。
明明是同一個人,怎麼差距這麼大呢?
一份厚厚的紙張砸在我的臉上。
尖銳的紙角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
“把離婚協議簽了,淨身出戶。”
霍瑾琛的聲音很冷:
“夏夏懷孕了,她心思敏感沒有安全感。這棟別墅,明天必須過戶到她名下。”
我看著落在地上的協議,拳頭握緊了又鬆開。
這棟別墅,是我們當年創業整整五年,省吃儉用才買下的第一個家。
我記得拿到鑰匙那天,霍瑾琛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孩,在空蕩蕩的毛坯房裏哭得像個孩子。
他抱著我說:“安琪,我們終於有家了,我再也不會讓你跟著我租房搬家,被房東趕出來了。
可現在,他要為了另一個女人,把我掃地出門。
我的手劇烈顫抖著,絕望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那個綠色的語音鍵閃爍著。
我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對著十年前的少年顫聲開口:
“霍瑾琛,三十歲的你,要把我們攢錢買的第一套房子,送給別的女人了。”
林知夏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顧安琪,你在這裝瘋賣傻給誰看呢?”
霍瑾琛也徹底失去了耐心,上前一步,粗暴地去奪我的手機:
“別在這演戲,立刻簽字滾蛋!”
然而,還沒等他的手碰到我。
一條語音信息在對話框裏彈了出來。
我近乎自虐地按下了播放鍵。
下一秒,屬於十八歲少年的暴怒,帶著少年特有的沙啞與狠戾,瞬間響徹整個客廳:
【放他媽的屁!老子現在每晚學到淩晨三點,手心全是寫字磨出的繭子,就是為了考上大學,為了以後給你買個家!】
【老子連你一根手指頭都舍不得碰,那個未來的畜生居然敢趕你走?!】
【安琪別哭!你把地址發給我!老子現在就去拿刀,老子就算跨越十年,也必須去砍死那個混賬東西!】
少年的聲音帶著心疼的哭腔,卻異常凶狠。
三十歲的霍瑾琛,手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著我的手機屏幕,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因為他聽得出來。
那是在他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