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這話時,我狠狠瞪了方慧一眼。
她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婉柔弱的表情。
“嫂子,我真不知道你和婉君這麼缺錢用,我以為......誌遠哥每個月給你的生活費都夠用呢。”
她手指捏著裙角,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該讓誌遠哥給我買這身裙子。”
“三千多塊,都夠你給別人擦一百雙鞋了吧?”
我聽出她話裏的尖銳。
剛要回嘴,卻被趙誌遠一把扯住胳膊。
“夠了!趕緊收拾東西跟我回去,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他聲音越拔越高。
“你就是這麼喜歡作踐自己。”
“怪不得連生出來的女兒也是一副窩囊相!”
話音落下。
我泛著血絲的眼眶,此刻隻剩下幹澀。
曾經那個把我和女兒視作生命。
發誓要守護一生的男人。
此刻,卻讓這段二十年的婚姻徹底淪為笑話。
婉君紅著眼躲在我身後。
嘴唇抿得發白,幾乎要哭出來。
盯著趙誌遠的臉,我隻覺得陌生得像路人。
心底最後的一絲期待,也徹底化作一潭死水。
我深吸一口氣。
肩膀微顫了一下,隨即穩住:
“趙誌遠,我們離婚吧。”
他愣了愣。
隨後雙手插兜,居高臨下看著我。
“林芸,我不過實話實說,你怎麼就急眼了?”
“我記得你當年也是名校畢業,結果呢?”
“現在淪落到做這種低三下四的活兒,你要點臉行嗎?”
我耳邊安靜了一瞬。
連地鐵口的雨聲都停住了。
見我不說話,趙誌遠冷哼一笑。
“既然你有本事提離婚,那以後婉君上學的錢就別找我要了。”
“你就留在這裏繼續擦吧,小心等到開學,學費還沒湊出來。”
他嗤笑一聲,轉身陪方慧母子走了。
雨聲再次清晰。
我和女兒站在地鐵口,風卷著水汽撲過來。
我站在原地,任由雨絲砸在臉上。
畢業那年,隻因趙誌遠一句不想異國戀。
我放棄大好未來,親手推掉了出國深造的機會。
因為我們兩個剛畢業,手裏沒攢下多少錢。
租房都是選在了城中村。
夜晚總是伴隨著淒慘的貓叫,無休止境地爭吵。
他總會心疼地抱著我,承諾等攢夠了錢就搬出去。
那時我躺在他臂彎裏,總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後來趙誌遠一路升職加薪。
我的工作也有了起色。
他卻因為頻繁應酬患上胃病。
我又一次做出了退讓,選擇離職做家庭主婦。
如今看來,我的犧牲,顯得尤為可笑。
望著所剩不多的餘額。
我抹了把臉,讓女兒先回了家。
騎上電瓶車匆匆趕去了打夜工的大排檔。
刷完兩池子碗後,手泡得發白。
剛準備休息會兒,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了下。
拿起一看,是派出所打來的。
“您是趙婉君的家屬嗎?麻煩趕緊過來一趟。”
聽到女兒的名字嗎,我心頭一緊。
火急火燎和老板請了假。
趕到派出所時,我遠遠看見女兒縮在長椅上。
頭發散亂,衣服領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巴掌印清晰可見。
她抱著膝蓋,渾身發抖。
看到我後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我衝上去摟住她。
手剛碰到肩膀,她就疼得一縮。
“誰幹的?”
我聲音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