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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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你可以不帶我見你父母。”

我一字一句地說。

“但你為什麼要騙我七年？”

“薑念。”

“你說你沒有發朋友圈的習慣。”

我打斷他。

“那幾百條，是怎麼回事？”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拿起床頭櫃上他的手機，解鎖，點開朋友圈，遞到他麵前。

“這些，都是你爸媽用死逼你發的？”

他的手指動了動，想拿過手機，我沒給他。

“周行，我問你。”

我盯著他的眼睛。

“這七年，你到底當我是什麼。”

我把手機塞回他手裏。

“算了，不用回答了。我不想聽。”

我起身下床，腿有點軟，扶著床頭櫃站了一秒。他跟著站起來，伸手想拉我。

“薑念，你別這樣，我們好好說。”

“我去上班。”

“你這樣的狀態怎麼上班？我幫你請假。”

“不用。”

我拿起包，打開門。

他在身後喊我的名字，我沒有回頭。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著電梯壁，終於哭出聲來。

公司樓下，我在路邊的花壇坐了很久。

手機響了很多次。

周行打來的，我沒接。

微信一條接一條地彈：

念念，你在哪

別嚇我

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回來我們好好談

我發誓我會處理好的

念念，求你了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翻出媽媽的微信。

上周她還在問：

念念啊，周行那邊怎麼說？什麼時候兩家見個麵？你也不小了，該定下來了。

我說：

媽，他工作忙，等忙完這陣子再說。

媽媽說：

行行行，你自己把握，媽就是心疼你，一個人在外麵，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不容易。

知冷知熱。

是啊，周行確實知冷知熱。

我生理期他記得比我清楚，半夜會起來給我煮紅糖水。

我喜歡吃的那家早餐店要排半小時隊，他每周六都去買。

我和公司請了假，回了家。

我在沙發上坐到下午，手機裏周行的消息還在彈，我已經懶得看了。

快四點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是周行，是快遞員。

“薑女士嗎？有您的快遞，在家嗎？”

“在。”

快遞員把箱子遞給我，不大不小，挺沉。

我看了看寄件人，某電商平台。

拆開，黑色的小盒子，最新款手機。

那天吃飯，我隻是隨口說了一句這手機拍照真好看，他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

他總是這樣的。

什麼都不說，然後默默做好。

所以我從未懷疑過。

一個每周六早起給我買早餐的人，怎麼會騙我？

一個半夜給我煮紅糖水的人，怎麼會騙我？

一個記得我所有喜好、從不對我說一個不字的人，怎麼會騙我？

他就是這樣騙了我七年。

過了許久，我拿起手機，撥通快遞員的電話。

“您好，剛才那個快遞，我買錯了，能退嗎？”

“您確認沒拆封吧？沒拆封可以退的，您在平台上申請一下就行。”

“好，謝謝。”

掛了電話，我把箱子重新封好。

門鎖響了。

周行站在門口，喘著氣，額頭上都是汗。

他應該是跑上來的，六樓，沒電梯。

他看到我，整個人像鬆了口氣，扶著門框站了幾秒。

“念念。”

他走進來，聲音發緊。

“你嚇死我了。”

我沒動。

他在我麵前蹲下來，仰頭看我，眼睛紅了。

“我知道我錯了，念念。我不該騙你，我不該瞞著你。但是那個人，我真的不喜歡她，是我爸媽逼的，他們用死威脅我，我真的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