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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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小區保安隊的小隊長走了過來。

這人我認識，平時沒少收這些小販的好處。

他斜著眼看著我。

“林小姐，不是我說你，何必呢？”

“人家在這兒擺攤也是為了生活。”

“你把人家氣病了，這醫藥費你肯定得掏。”

他轉身對攤主客客氣氣。

“趙哥，別生氣，我幫你看著她。”

這就是所謂的“群情激憤”。

攤主裝病，婆娘撒潑，網紅直播。

還有個拉偏架的保安。

甚至有幾個激進的“粉絲”已經在彈幕裏叫囂。

“人肉她！看她住哪個單元！”

“這種社會敗類，就該讓她出名！”

王大錘盯著屏幕。

“好勒，家人們，我已經定位到這個小區了！”

“大家有附近的，都來幫幫忙啊！”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的怒火已經燒到了頂峰。

但我反而冷靜下來了。

“趙大哥是吧？”

我低頭看著癱在地上抽煙的攤主。

“你確定要三萬塊？”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陰狠。

“少一分都不行！”

“還要當著直播間的麵，給我下跪認錯！”

王大錘跟著起哄。

“對！下跪認錯！正義不能缺席！”

我點了點頭。

“行。”

我轉身回了單元門。

王大錘還在後麵嘲諷。

“家人們，看啊，她跑了！”

“這種縮頭烏龜，大家記住她的臉！”

他甚至對著我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穿得再貴，也是個沒皮沒臉的東西！”

兩分鐘後，我回來了。

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王大錘哈哈大笑。

“喲，拿錢回來了？”

“大夥兒快看，這小仙女認慫了！”

攤主也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早這樣不就結了？”

他伸出那隻臟兮兮的手。

“拿來吧，三萬塊，一分都不能少。”

我沒理他。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了包。

王大錘把鏡頭死死懟在包上。

“看看有多少錢，咱們得幫大叔數清......”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包裏沒有紅彤彤的鈔票。

隻有一件折疊整齊的黃色馬甲。

還有一台便攜式高清執法記錄儀。

我麵無表情地戴上執法記錄儀，按下開關。

紅色的指示燈瞬間閃爍。

遠方，傳來了車輛行駛的聲音。

不是普通的小轎車。

是一種特有的，帶著輕微引擎轟鳴聲的執法車輛。

聲音由遠及近。

很快，一輛印著“城市管理”四個大字的白色皮卡車，在路口拐了彎。

車燈閃爍，直直地朝著菜攤的方向開了過來。

周圍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著那輛車。

車在人群外停下。

車門打開，下來兩個穿著製服的男人。

為首的那個，國字臉，很嚴肅，肩上扛著執法儀。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我。

然後快步走了過來。

“林隊，怎麼回事？”

他看到我胸口的汙漬，臉色一沉。

“你這是......”

我沒回答他。

我隻是看著已經完全傻掉的攤主。

還有那個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大媽。

以及周圍所有目瞪口呆的圍觀群眾。

我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脫下了身上那件被弄臟的睡衣外套。

裏麵是一件黑色的T恤。

然後，我從張隊手裏接過一件東西。

一件黃色的，印著“行政執法”字樣的馬甲。

我熟練地穿在身上。

整個過程，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

“中華人民共和國城市管理行政執法證。”

我把證件亮在攤主麵前。

“市容管理局，執法大隊副隊長，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