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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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盯著桌上的菜。

“我爸媽那樣，我妹那樣，每次有什麼事都來找我，你本來不用應付這些的。”

她站起來，繞到我這邊，在我旁邊坐下，手臂攬住我的肩膀。

“誌明，你記不記得，結婚那天我跟你說過什麼？”

我搖頭。

“我說，從今天開始，我們是一家人了。”

她側過臉看我。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我沒覺得這是受罪，你也別這麼想。”

我靠在她肩膀上，沒說話。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我妹發來的微信。

“哥，媽說你跟她在電話裏吵起來了？爸要做手術的事你知道吧？我剛買了房，實在沒錢，我還懷著孕，家裏開銷大。你先墊上，回頭有錢了我還你。”

我盯著這條消息，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

“回頭有錢了我還你。”

這話我聽了三十年。

小時候她弄壞了我的作業本，讓我替她挨罵，她說回頭賠我一個新的。

後來她偷拿了我攢的零花錢，說回頭還我。

她從來沒有還過。

我正要回複，她又發了一條過來。

“對了哥，爸已經坐車去你那邊了。你們那兒的醫院不是更好嗎？媽說讓爸去你那兒做手術，你照顧著也方便。明天上午到，你準備一下。”

我愣住了。

下一秒，我直接撥了她的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起來，語氣懶洋洋的：“喂，哥？”

“誌茹，你什麼意思？”

我聲音發緊。

“爸媽要來我這兒？你問過我了嗎？”

“這不正跟你說嘛。”

她語氣輕飄飄的。

“媽說你們那兒醫院好，讓爸去那兒做手術，也是為了爸好。再說了，你離得近，照顧起來也方便，我跟小軍都走不開，我還懷著孕呢。”

“走不開？”

我簡直要氣笑了。

“誌茹，爸媽每個月把錢準時轉給你，現在爸病了，你說你走不開？”

“哥，你這話就沒意思了。”

她的語氣也硬了幾分。

“那錢是爸媽自願給的，又不是我要的。再說了，我這不是手頭緊嗎？我要是寬裕，能不給？”

“手頭緊。”

我重複這三個字，聲音發冷。

“你換房的首付誰給的？你那車誰買的？你老公那些名牌裝備誰刷的卡？買東西的時候手頭不緊？爸生病了手頭就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她的聲音變得不耐煩起來：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吵。爸媽已經買票了，明天上午到，你去接一下。就這樣。”

“誌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