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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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揚起手，冷不丁給了我一巴掌。

語氣尖銳，滿臉恨意：

“賤人！都是你的錯！我爸一定是被你害死的！房子是奶奶的，這錢你必須還，不還我就不認你這個媽！”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

五歲的孩子，自然是大人教什麼就學什麼的。

我忙著工作，忙著照顧病重的丈夫，婆婆說搭把手，我就把軒軒交給了她。

不過半年時間，抵不上我辛苦教導的五年。

兒子稚嫩的臉上表情是那樣惡毒，我從未見過。

他，被教壞了。

暴怒的催收沒讓我害怕，這一刻我卻怕了。

我渾身僵硬，周圍聲音漸漸遠去。

直挺挺的站了好久。

久到催收被好心鄰居趕走後，我也沒回過神來。

婆婆抱走兒子，滿是口水地親了他一下：

“別跟你媽這個小賤人玩，就是她把你爸克死的，錢也被她花了，喪門星！”

軒軒撲進她懷裏，親熱的奶奶喊個不停。

我自嘲地笑了笑。

看，這就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

我平靜地看了他們一眼，收拾好自己，睡了。

第二天，如往常一樣去上班。

主管卻將辭職書遞給了我：“不好意思，你被開除了。”

我沉默了一下：“為什麼？”

“作風不正。”

四個字，沒有多的理由。

哪門子的作風不正？不幫死去的老公還債？還是一句子虛烏有的黃謠？

我沒解釋，轉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聯係了中介看房。

等車的過程中，我又打了幾個電話。

“大伯，我想借點錢......”

“小姨，我媽生前是不是在你那給我存了一套黃金重工首飾......”

你的通話已被掛斷。

微信裏一連串的紅色感歎號，顯示我被拉黑的次數。

借錢無門，我內心一片絕望。

作為夫妻，我想著，債務我還一半，已是仁至義盡。

回家後，婆婆卻劈頭蓋臉給了我幾巴掌：

“害人精，害死我兒子還不夠，還想賣掉房子！這是我兒子的，不許賣！”

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聲音嘶啞：“不賣房，哪來的錢還債！”

“那你自己想辦法！這是你的事，反正債務人隻有你一個。”婆婆理直氣壯。

我心哽得不行。

三個月後，兒子繼續對我視而不見。

當晚，我給自己換了套得體的衣服，轉身走上了陽台。

婆婆說得對。

陳建軍死了，債務人隻剩我一個。

那麼，人死債消。

我死了，婆婆和兒子就能好好生活了吧？

我閉了閉眼，下一秒卻意外看到了婆婆鬼祟的身影。

“放心吧！兒子！那個賤人我看著的，翻不起浪花來，你陪著月月在國外好好安胎，500萬夠花了吧？”

“什麼？要住最好的月子中心，一個月50萬？”

“我再想想辦法，反正周慧也快堅持不下去了，不如我再哄著她給我們多貸幾百萬。”

“軒軒還好吧？”熟悉的男聲響起。

“他可想你了，還說等周慧一死，就去找你看新媽媽。”婆婆聲音喜不自勝。

我瞬間如遭雷擊。

那個男人，是陳建軍。

原來他沒死。

原來那500萬外債，和不翼而飛的存款，都是他們的一場算計。

甚至，他在國外另有一個家。

陳建軍頓了頓，“媽，你逼她一把，反正她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賤人，物盡其用。

我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肉裏。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並不是妻子，也不是家人。

我隻是一個借貸工具，榨幹了，就讓我去死。

我突然就不想死了。

第二天婆婆找理由讓我繼續借貸，我滿口答應。

“媽，多借點吧，什麼高利貸裱花貸，利息多高都可以。”我聲音溫柔無比。

婆婆笑得花枝亂顫，“好啊好啊，你真是媽的好兒媳。”

等正式辦理借貸時，我毫不猶豫地將借貸人信息，換成了婆婆的。

好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