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計劃好一切，我剛推開家門就看見爸爸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

媽媽蹲在他腳邊給他倒洗腳水，水溫稍微燙了點，他就抬腳踹了踹媽媽的肩膀。

“沒長眼睛？想燙死我？”

媽媽連忙道歉，手忙腳亂地兌涼水。

我看得火冒三丈，反手把門狠狠一摔，巨響讓屋裏瞬間安靜。

爸爸皺著眉抬頭，剛要發作，媽媽已經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笙笙，你這脾氣能不能收收？”

我盯著她卑微的樣子，盡管我早就對她失望，可現在還是忍不住氣得胸口發悶。

“我已經答應替他還錢了，憑什麼還要這麼伺候他？我是欠他的嗎？”

“可你欠我的。”

媽媽回答得幹脆利落。

我愣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

“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可當初要不是你多嘴，把你爸被那個小妖精勾引的事告訴我，我也不會跑去鬧。”

“要是我當初裝不知道，好好伺候你爸，現在早就還是住別墅，穿金戴銀的豪門太太，用得著跟著你擠在這破出租屋？”

聽著她的埋怨，我全身都跟著顫抖。

“男人有幾個不偷腥的？你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隻要我對他好，那些小妖精就隻能是妾，我永遠是正房太太！”

媽媽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剜得我心口生疼。

她從小就是乖乖女，後來為了嫁給爸爸，性情大變，戀愛腦到家裏都斷了親。

可爸爸是個不老實的，頻繁出軌，甚至還要毒死她給小三讓位。

我無意中聽到他們的計劃，嚇得連夜跑回家告訴媽媽。

她當時氣得跳腳，衝到小三的住處大鬧。

結果被小三推搡著從樓梯上滾下去。

不僅肚子裏的二胎沒保住，還落下了腰傷。

是我牽著她的手，離開了那個家。

那時候我才十二歲，一邊上學一邊打零工。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她熬藥，晚上放學還要洗衣做飯。

我以為隻要我們母女相依為命，再難的日子都能扛過去。

沒想到，到頭來，她最怪的人竟然是我。

我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回到房間裏，手機忽然震動。

【所有債主都通知到了，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大概半小時到。】

我盯著屏幕，剛想回複，就聽見客廳裏傳來媽媽的尖叫。

“不能賣這個！”

推開門出去，隻見爸爸手裏抓著一個玉鐲。

那是我外公留給我的遺物，也是我最寶貝的東西。

媽媽撲過去攔住他，死死拽著他的胳膊。

“不行！這是爸留給笙笙的，你不能賣它！”

爸爸揚手就給了媽媽一巴掌。

“一個丫頭片子留這種東西有什麼用？”

“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她的東西本來就該是我的！”

媽媽被打得摔倒在地上，卻還是爬起來想搶回玉鐲。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媽媽為了我，敢反抗爸爸。

之前我所有的怨恨，都在這一瞬間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壓了下去。

她從來都是朵菟絲花，習慣了依附男人，這輩子都活在自己的幻想裏。

我怎麼能過分苛責她？

我掏出手機。

【別讓他們來家裏，我媽見不得這種場麵，換個地方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