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粱澤辰亦步亦趨的跟著,門外雪下得很大。
他舉著沈婉如的外套,擔憂的開口。
“梓君,喝醉的人很沉,讓我來扶著婉如吧。”
我沉默的放手,冷眼看著粱澤辰一顆心全放在了沈婉如身上。
他還是這麼細心,替她穿好衣服,扣好每一顆扣子,因為車還沒從車庫開上來,門口的風夾著雪往人臉上打,他背過身,把沈婉如牢牢護在懷裏,沒讓她淋到一片雪花。
一向最關心我的粱澤辰,完全忘了自己的妻子,穿著單薄的外套還在一旁站著,連睫毛上都掛滿了雪花。
車終於開了上來,粱澤辰把人扶上去,貼心的扣好安全帶,叮囑了不少話,然後用抱枕把安全帶和沈婉如的肚子隔開。
“她身體不方便,你們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回家。”
我站在原地沒動,就算沈婉如的車動起來,他的目光依舊緊緊追著,直到徹底看不見。
雪依舊在下,粱澤辰不舍的收回視線,才發現冷得抱緊雙臂的我,趕緊湊過來,充滿歉意的道歉。
“梓君,對不起,剛剛你走得太快,我隻來得及拿婉如的衣服。”
“你冷嗎?先穿我的吧。”
他把外套脫下,披在我身上,帶著熟悉的溫暖,卻夾雜著一絲女人的香水味,是我送給沈婉如的那款香水。
我沒拒絕,也沒理他,直到我們的車也開了上來,我率先上了車。
粱澤辰仿佛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剛剛幹了些蠢事,緊張得朝我解釋。
“梓君,婉如是你閨蜜,我知道你們關係好,肯定舍不得她被灌酒,我才站出來替她擋酒,你生氣了嗎?”
“是我的錯,我不該自作主張,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梓君,你罵我吧,打我吧,隻要別不理我,我害怕。”
凍僵的身體回暖,不管粱澤辰再如何承諾道歉,我都沒理他。
直到回到家,我站在門口,擋住了他想回去的步子。
“我看見你單膝下跪給沈婉如穿鞋了。”
粱澤辰麵色慘白了一瞬,結結巴巴辯解。
“我...我隻是替你穿鞋習慣了。”
我沒接他的話,自顧自說完。
“竟然這麼喜歡跪,那就在院子裏跪個夠吧。”
雪下得更大,粱澤辰反而鬆了一口氣,無奈的朝我笑笑,然後雙膝一彎,跪在了積雪裏。
“隻要梓君能消氣,我做什麼都可以。”
“外麵冷,梓君,你先回去,好好泡個熱水澡,廚房裏有我煨好的醒酒湯和薑湯,你記得喝完了再睡。”
自己跪著還能溫柔的叮囑我,我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家,大門關上,白雪很快覆蓋住粱澤辰全身。
他開始控製不住的顫抖,好幾次跌倒在地,又咬牙爬起來,麵色也越來越青。
一直跟著我的管家好幾次站在窗戶上往外看,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洗完澡,捧著薑茶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我讓助理查的行蹤已經發送到了我手機裏,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到軌跡竟然有十次重合。
他們在酒店見麵那天,正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那天,一向準時為我準備驚喜的粱澤辰罕見遲到,借口說差點出車禍,我還安慰他人沒事就好。
知道我口味清淡的粱澤辰,在見完沈婉如之後,第一次炒了一隻鮮椒雞,笑著讓我換換口味,我沒碰,現在才知道是沈婉如愛吃,讓他回家學著做,下次見麵帶給她吃。
還有他們一起去拍大頭照,表情搞怪但親昵,原來一向溫柔的粱澤辰,也有這麼活潑的一麵。
再往前推,我第二次帶粱澤辰見沈婉如後,他們就開始私下聯係。
兩人最後一次私下見麵,是在私立醫院的產科。
沈婉如懷孕了,粱澤辰才會魯莽的替她擋酒,扶著她上車。
過度擔心果然會衝昏人的頭腦,讓人變得愚蠢。
調查文件看完,手裏的薑茶也剛好喝完,我點開另一份文件,是醫院發來的報告,日期和沈婉如去醫院是同一天。
【孩子發育良好,周總,恭喜你,有寶寶了。】
我愣了一下,情不自禁的把手搭上小腹,感受是體內和我同一個心跳的孩子,是我周梓君的孩子,也是周家的繼承人。
有了這個孩子,父親再也沒有借口把周氏交給私生子了。
嘴角不自覺彎起,門外卻傳來車輛引擎的聲音。
我看了一眼心虛的避開我視線的管家,了然的輕笑,推開了門。
酒醒了一半的沈婉如匆忙從車上下來,在看見院子中差點變成冰雕的粱澤辰,麵色全是擔憂。
但她忍下了直接拉他起來的衝動,反而笑著過來挽住我的手。
“我就猜到梓君心情不好,你想懲罰粱澤辰我支持,隻是這麼冷的天,別鬧出人命,那個私生子可一直想著抓你的錯處。”
“不如今晚上我們一起睡覺好不好,就像小時候那樣,蓋著被子聊天,聊完心情就好了。”
她字字都為我好,我淡淡看了她一眼,突然開口。
“你喜歡粱澤辰?”
沈婉如表情一瞬間變得僵硬,張嘴想反駁,我沒給她機會。
“不用騙我,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可以把他讓給你。”
“畢竟現在,他對我的用處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