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是怎麼回到的酒店房間。
床上傳來輕微的呼嚕聲。
周斯然已經睡熟了。
我走到床邊,看著這張朝夕相伴了四年的臉。
突然覺得很陌生。
遇到周斯然之前,我談過兩段失敗的感情。
那段時間我滿腦子都是“世界上沒一個好男人”的極端念頭。
但他用溫柔和耐心打破了我的偏見。
一切都是那麼水到渠成。
在一起的這四年,我們吵架的次數屈指可數。
因為他每次都會讓我,不會讓我帶著氣過夜,永遠給我準備好台階。
身邊所有人都開玩笑勸他不要太寵我,小心寵成公主脾氣。
他總說“我樂意”。
我曾問過他,這麼懂女人心,是不是談過很多戀愛。
他笑著說隻談過一段。
我卻忽略了他當時眼中的落寞。
我在床榻坐下,身旁的人翻了個身,握住我的手,輕聲呢喃:
“小怡......”
我身子一僵,猛地抽出了手。
“周斯然,你睜開眼睛看清楚我是誰。”
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笑著摟住我。
“當然是我們沈怡寶貝啦,我怎麼會認錯自己的貝貝。”
“那你剛剛為什麼叫我小怡?”
男人歪了下頭:“我叫的不是貝貝嗎?”
我的心驟冷。
注意到我難看的臉色,他的酒醒了大半。
“怎麼了?你晚上好像不太高興。”
他想了想,道:
“你該不會還在因為我先拿紙巾給宋怡生氣吧?我不是說了,人家是客人......”
他的話音被手機鈴聲打斷。
接起聽了幾秒,他突然蹭地站了起來。
拿起外套就要往走,我抓住他的手:
“你去哪?今天可是我們的新婚夜!”
他毫不猶豫地抽手,腳步匆匆往門口走。
“小怡回去路上出車禍了!”
“可是......”
我話沒說完,回應我的是重重的關門聲。
周斯然不接電話,我還是通過他的朋友才知道是哪家醫院的。
來到病房門口,房門虛掩著。
病房裏,周斯然正輕聲嗬斥:
“這麼大人了,怎麼這麼不小心......還好隻是一些擦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宋怡不滿的反駁:
“我都受傷了你還要凶我!”
男人立刻軟了語氣:“好好好,不凶你了......”
寵溺的像在教育一個沒長大的小孩。
周斯然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
我突然想起去年的一件事。
當時我走在馬路上,被闖紅燈的車刮了一下,小腿骨折。
顫著手給周斯然打電話時,他正在公司開會。
電話裏,他關切地詢問各種細節。
然後問我,需不需要他立刻趕過來。
周斯然的公司近幾年剛步入正軌,處於上升期,我不想打擾他。
就告訴他自己可以處理。
其實當時還是有一絲小失落的。
我更希望他不是問我,而是主動來找我。
雖然他開完會還是立刻趕過來了。
朋友對此還說我矯情,說周斯然這個事業狂願意丟下未完成的工作來找我,已經是很在乎了。
如今我才見識到,什麼才是真正的在乎。
在乎到他不惜拋下新婚妻子也要去找自己的白月光。
說不上來哪裏疼,隻覺得胸口又悶又澀,像堵了一團濕棉花。
用力咬了下舌尖,大腦清醒了些。
我將虛掩著的門關上,沒有進去。
一個人回了酒店。
翌日醒來,周斯然還沒回來。
手機上有一條他發來的消息,說直接去公司了。
並讓我明晚和他一起回周家吃個飯。
手心滲出一片冷汗。
周家。
那說明又要見到周母了。
我有些怕她。
每次去他家,女人都對我態度冷淡。
對此,周斯然隻說她的性格就是這樣。
還說結婚是我們兩人過日子,叫我不用在意。
翌日傍晚,他來公司接我。
我習慣性走向副駕駛,正要開門。
車窗搖了下來,露出宋怡的臉。
她笑著朝我打了個招呼:“嫂子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