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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彥寒已經做好了孟棠月會同他哭鬧的準備。
他也早已想好了托辭和理由,足以堵住她的嘴。
可沒想到,孟棠月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好。”
蕭彥寒一怔,錯愕地看著她,“棠月,你.......你不與朕鬧麼?”
孟棠月淡淡一笑,“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臣妾不敢。”
她轉身離開。
可蕭彥寒卻俶然慌了神。
不,不對,棠月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他剛要拉住她,林貴妃卻忽然身形一晃,手中的鳳印也砸碎在地,“陛下,臣妾的頭有些暈....”
太醫來診治,說是鳳印上塗了特製的秘藥。
但凡觸碰,輕則頭昏腦漲,時日一長,則毒入骨髓,回天乏術。
隨著太醫的話語落下,蕭彥寒的語氣也瞬間陰沉無比,他冷冷地看著孟棠月,
“虧朕還以為你是真懂事了,主動將鳳印交出,原來竟是存了害死貴妃的心!”
孟棠月苦笑了一下,連辯解都覺得無力,“陛下,這毒不是臣妾下的。”
林貴妃輕聲哽咽,“陛下,皇後娘娘才是真正執掌六宮之人,她要殺要打,臣妾也隻能聽從。”
蕭彥寒頓了頓,眸色喜怒難辨,說道,“鳳印已易主,現在掌管六宮的人不再是皇後。她犯下大錯,便任你處置吧。”
說完,便轉身離去。
林貴妃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吩咐人將孟棠月關進慎刑司。
一進去,裏麵酷寒無比,嬤嬤將十幾簍臟衣裳丟給她,
“天黑前必須把這些衣裳洗完,進了慎刑司,日子可不比在外麵舒服!活兒要是做不完,有你的好果子吃!”
正值隆冬,慎刑司裏用的卻是冰水。
她才洗了三五件衣裳,雙手就凍得失去了知覺。
這樣的日子,讓她想到了在奉國做質子的時候。
洗不完的衣裳,長滿凍瘡的手,流不盡的眼淚。
她本以為總有一天會苦盡甘來,本以為她傾心付出的男子,會看得見她的犧牲。
原來,一切都是她自以為。
從日暮到天晚,孟棠月就沒有停過,可十幾簍衣裳依然沒能洗完。
嬤嬤把她關到門外,皮笑肉不笑道,“貴人身嬌體嫩,既然做不慣粗活,今晚就在冰天雪地裏睡一夜吧!”
孟棠月變了臉色,“現下正是隆冬,若是凍死了人,怕是你也擔不起責任!”
嬤嬤聞言剛有些猶豫,另一個嬤嬤朝她使了個眼色,“你忘了貴妃娘娘的囑咐不成.......?”
貴妃的囑咐?
孟棠月瞳孔緊縮,剛要說話,大門已經無情地關上。
她在外麵凍了整整一夜。
翌日天明被人發現的時候,她已經暈了過去。
蕭彥寒得知此事,罕見地發了怒,“放肆,棠月再怎麼說也是皇後,那些婆子竟敢如此欺辱她,簡直可惡!”
林貴妃惶恐地請罪,“都是臣妾思慮不周,不該將姐姐關進慎刑司......”
蕭彥寒歎了口氣,扶起她,“是那些婆子欺上瞞下,與你無關。”
他安撫好了林貴妃,才去了紫宸殿一趟。
“此事,貴妃也隻是小懲大誡,都是那些婆子釀出來的禍端,朕已經罰了他們。”
他輕描淡寫地揭過此事,旋即說道,“過幾日,奉國會有使臣進京,到時候你隨朕一起赴宴吧。”
孟棠月垂眸,“陛下,臣妾不想見奉國人。”
蕭彥寒的語氣變得無奈,“朕知你與他們有仇,可你是皇後,要顧全體麵和大局。”
孟棠月自嘲地笑了。
有事她便是皇後,無事她便是罪婦。
原來,人心當真可以偏頗到這地步。
她不再言語,輕輕點頭答應。
也好,奉國人,她總是要見一見的。
有些仇,她要報,有些恩,也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