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朝。
太和殿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站在文官隊列的末尾。
太師趙書玉拄著龍頭拐杖,老淚縱橫地走到大殿中央。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皇上!老臣冤枉啊!”
他身後,半數朝臣齊刷刷地跟著跪了一地。
趙權拿著奏折,大步走出來。
他指著我,大聲彈劾。
“臣彈劾本科主考陸沉淵!他科場舞弊,打壓良才!他濫用私刑,草菅人命!”
“昨日貢院門外,他縱容手下毆打太學生,致使數人重傷!”
“他甚至自導自演下毒的苦肉計,汙蔑太師府!”
“此等惡徒,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請皇上立刻將陸沉淵革職查辦,秋後問斬!”
跪在地上的百官群起而攻之。
“請皇上嚴懲陸沉淵!”
“陸沉淵狂妄自大,目無王法!”
吏部尚書站出來。
“皇上,陸沉淵此舉,讓天下學子寒心啊!”
禮部侍郎跟著說。
“太學生乃國之根本,陸沉淵當街毆打他們,簡直是斯文掃地!”
罵聲將我徹底淹沒。
皇上端坐在龍椅上,握緊了扶手,眉頭緊鎖。
大殿裏隻能聽到趙書玉的哭喊聲。
皇上歎了口氣,迫於壓力開了口。
“陸沉淵,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我不卑不亢地回答。
“臣無話可說,臣所做的一切,皆有真憑實據。”
趙權冷笑一聲。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皇上擺了擺手,“既然各執一詞,那就交由大理寺審理。”
“來人,摘去陸沉淵的頂戴,交大理寺卿當庭審問。”
大理寺卿站出來,領了旨。
趙權站起身,得意洋洋地走到我麵前。
他壓低聲音,嘲笑我。
“陸沉淵,這就是跟我趙家作對的下場。”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皇上也不敢在這個時候保你。”
“你現在脫下烏紗帽,當眾磕三個響頭認罪。”
“我或許能留你一個全屍。”
整個大殿裏,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他們在等著我潰不成軍,等著我跪地求饒。
我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頭上的烏紗帽。
趙書玉和趙權相視大笑。
李大人在旁邊冷嘲熱諷。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我直挺挺地跪下,把烏紗帽放在地上。
越過趙權,我直視龍椅上的皇上,深吸了一口氣。
大吼出聲,聲音響徹整個太和殿。
“臣有罪!”
趙家父子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趙權大聲說,“皇上,他自己都認罪了!請立刻將他押赴刑場!”
我再次俯身拜叩。
“陛下!臣有滿身冤孽不敢汙聖眼,但真相便刻在臣的皮肉之上,請允許臣展示!”
皇上微微頷首。
我猛地扯開官服的前襟,高聲怒喝,喊出了那個十年未曾提及的名字。
“臣本名,江南解元,陸鳴遠!”
趙書玉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我指著自己的胸口,繼續大聲說道。
“臣的罪,是十年前沒有死在亂葬崗!”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趙權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我盯著趙權,一字一句地往下說。
“臣的罪,是苟活了十年,改頭換麵,隱姓埋名,今天才站在這裏!”
“請皇上恩準!臣要當庭呈上甲戌年科考謀逆大案的鐵證!”
趙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倒退了一步,指著我的手開始發抖。
“你......你說什麼?”
我看著他,冷冷地笑了。
“我說,我要讓你們趙家,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