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擦黑,太師府的馬車停在我的宅院門外。
門房跑進來通報,“大人,戶部尚書趙大人來了。”
我坐在廳堂的太師椅上,“讓他進來。”
趙權親自上門了。
他穿著一身緋紅官服,大步走進廳堂,身後跟著四個壯漢家丁。
抬著兩個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砰”的一聲,箱子被重重地放在廳堂中央的青磚上。
趙權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陸沉淵,你今天好大的官威啊。”
我沒有起身,看著他。
“趙尚書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趙權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家丁上前,打開兩個樟木箱子。
第一個箱子裏,全是金光閃閃的金 元寶。
第二個箱子裏,放著幾幅名貴字畫。
趙權指著箱子。
“這裏是五千兩黃金和幾幅前朝名家的真跡,有市無價。”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我的對麵。
“年輕人剛入朝堂,莫要太狂妄,不知道天高地厚,很容易英年早逝的。”
我冷笑一聲,“趙尚書這是什麼意思?”
趙權靠在椅背上。
“什麼意思?揣著明白裝糊塗?拿著這些錢,明日發榜,把宣兒的名字加到榜首。”
“今天考場上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這件事成了,以後在朝堂上,太師府保你平步青雲。”
我站起身,走到箱子前,拿起一個金 元寶,掂了兩下。
“五千兩黃金,趙尚書出手真是闊綽。”
趙權笑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陸大人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我拿著金 元寶,走到趙權麵前。
突然用力將金 元寶砸在趙權腳下的青磚上。
“當”的一聲巨響。
金 元寶彈起,砸在了趙權的小腿上。
趙權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陸沉淵!你別給臉不要臉!”
“在這京城裏,我太師府要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我給你台階下,你敢不識抬舉!”
我逼近他,兩眼直視。
“本官是大乾的主考官,不是你趙家的看門狗。”
“你兒子那份買來的垃圾文章,休想上我的皇榜。”
趙權氣急敗壞,猛地掀翻了旁邊的茶桌,茶水碎瓷灑了一地。
他臉色鐵青,“好!你有種!”
“你一個毫無背景的窮酸書生,真以為皇上點你做主考,你就能隻手遮天了?”
我看著滿地狼藉,冷冷地說道:
“趙尚書,這裏是我的府邸。你掀我的桌子,是在挑釁朝廷命官。”
趙權大步走到我麵前,咬牙切齒。
“我挑釁你又怎樣?我告訴你,明天早朝,我會聯合百官彈劾你!”
“我保證你活不到明天早朝結束!”
我笑了,“趙權,你以為現在的朝堂還是你們趙家一手遮天的十年前嗎?”
趙權眯起眼睛,“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隻是提醒你,多行不義必自斃。”
趙權指著我,“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轉頭衝家丁大吼,“把箱子抬走!一分錢都不給他留!”
家丁趕緊合上箱子,抬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趙權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陸沉淵,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跪在我麵前求我。”
我看著他的背影,揮了揮手。
“趙尚書慢走,夜路走多了,當心見鬼。”
趙權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院子裏恢複了安靜。
管家走進來,看著滿地的碎瓷片。
“大人,這可怎麼辦?趙家權勢滔天,我們惹不起啊。”
我走到門邊,看著外麵的黑夜。
“天總會亮的,去把地掃幹淨。”
威脅我?
我早就是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了。
十年前,他也是這樣高高在上。
明天,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作真正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