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月份不大,醫生就給我開了藥流。
在醫院待了一個上午,看著血紅流進馬桶後,我關上蓋子,按下了衝水鍵。
跟過去徹底做告別。
離開前,我去了周歲宴現場。
畢竟手機裏還裝著一大堆驚喜給程遠。
“你是?”
“程遠的朋友。”我說。
樊清茉轉過頭,多看了我幾眼。
或許,她聽出了我的聲音跟電話裏的【保潔】相似。
眼神中莫名帶了些敵意。
“你是那天的人?怎麼不請自來了。”
我笑著,看向抱著孩子從內場出來的程遠。
“當然是給你們送禮物來。”
樊清茉又打量了我一陣,才揮揮手,將我打發到最後麵,大廳的角落裏去坐。
離開前,她嘴裏還在嘟嘟囔囔:“程遠怎麼什麼人都請......”
我默不作聲。
正好,背後就是工作台,我轉身叫來工作人員,把手機裏的視頻拷了過去。
這些年他的小情人們,給我發了不少這種東西。
我不過是做了個整合。
“這是我給程先生準備的禮物。”
“就等......等他們發完言,再播放吧。”
工作人員應下。
我剛坐好,忽然有股大力拽住我的胳膊。
程遠一路把我拖進休息室。
他關上門,聲音帶著怒氣:“誰讓你來的!”
“方舒冉,平時你再怎麼鬧我都不會跟你計較,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我孩子的周歲宴!茉茉很重視!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亂來,我就......”
我撫開他指著我鼻子的手。
“就怎樣?”
程遠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他憤憤放下手,煩躁地薅了把頭發。
“算我求你了,別搗亂好嗎?”
“你也懷上孩子了,方舒冉,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的孩子周歲宴被毀了,你得有多生氣?”
“以你的性子,多半要把那人的臉皮都撕下來。”
我真想告訴程遠。
我們的孩子,已經不在了。
那些對未來的憧憬,一家三口生活的幻想,都被一道水流衝到消失無蹤。
“你聽見沒有?”
我輕輕點頭。
說不出心裏是嘲諷更多,還是悲哀更多。
眼淚似乎在昨晚就流幹了。
此刻任由程遠懷疑我,揣測我,不信任我。
我隻是望著他,望著我認真深愛過很多年,曾認定要過一輩子的心上人,感受一顆心是怎麼在他言語中逐漸變涼,直至冷透的。
“嗯。”
台上,樊清茉穿著淡藍的旗袍,跟抱著孩子的程遠並肩而立。
好一對天作之合的璧人。
樊清茉發言的時候,程遠的視線時不時會落在我身上。
像生怕我就做出什麼事來。
看來,他還真的很在意這場婚禮呢。
直到發言結束,他才呼出一口氣。
掏出手機給我發了條消息。
【你乖一點,回頭我帶你去多訂幾套珠寶。】
他以為結束了。
我卻勾起嘴角。
那這些年,你欠我的債,也是時候還了。
下一秒,程遠猛地回頭。
臉霎時就變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