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西收得差不多了?”
顧心瑤三天以後才來。
推開門的時候,方予川跟在後麵。
他換上那雙深藍色拖鞋,窩進沙發,像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我站在客臥門口,看著她們。
她掃了一眼客臥裏的行李箱。
“看來你想清楚了。我找了個單間,家具齊全,押一付三我出。”
“這房子首付裏有我八萬。”
“回頭還你。”
“聯名卡裏的十二萬呢?”
“那個......予川訂酒店,我先借了。”
“二十萬的公司墊款呢?”
“公司現在走不開,你再等等。”
我看著她,發現她連說這些話時眼神都不躲一下。
理所當然。
一切都理所當然。
我的目光落在方予川脖子上。
一條銀色鎖骨鏈,墜子是顆小星星。
那是我攢了兩個月工資送她的生日禮物。
她說款式太男氣,不想戴。
現在它掛在了方予川的脖子上。
“那條鏈子是我買的。”
方予川下意識摸了一下墜子,轉頭看顧心瑤。
“心瑤姐,你不是說這是你挑的嗎?”
她皺眉。
“一條鏈子,別扯了。明川,坐下說正事。”
我沒坐。
她歎了口氣,語氣忽然正經了起來。
“這三年你陪我創業你付出了很多,這些我都記著。但感情不能勉強,予川回來以後我發現我放不下。”
“所以你在訂婚宴前三天跟他領了證。”
“予川突然鬆口了,時間撞上,我推不掉。”
“兩百張請帖推不掉,一個電話打不了?”
她別開視線,難得說了句實話。
“那天確實是我不對。”
方予川在旁邊小聲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心瑤姐......”
她拍了拍他的手。
這個動作我太熟了。
三年前她也是這樣拍我的手,跟我說“別怕,有我在”。
一模一樣的動作,不同的人。
我低頭笑了一聲。
“行。東西我自己收,別的我不要了。”
她反倒愣了。
“你......不跟我要個說法?”
“你剛才說的就是說法。”
我轉身回客臥,關上門。
隔著門聽到她在客廳低聲跟方予川說話。
他小聲笑了一下。
“心瑤姐你看,我就說明川哥不會為難我們的。”
她輕聲回了一句。
“他就是這樣的人。不會鬧的。你放心。”
他就是這樣的人。
不會鬧的。
你放心。
我關了手機,蹲下來把行李箱從床底拉出來。
那隻箱子跟了我三年,從深圳拖到北京。
角上磕掉了一塊漆,拉鏈也不好使。
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去,格子襯衫疊在最上麵。
本來就沒帶多少東西,半小時就收完了。
我把鑰匙摘下來,放在玄關鞋櫃上。
鏈子也解下來放在旁邊。
我媽的銀鐲子,方予川戴走了。
我沒追回來。
或許那才是我在這間房子裏存在過的最後一點痕跡。
關門的時候我沒回頭。
下樓打了輛車。
手機關機前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鑰匙在鞋櫃上。不用找我了。”
然後我去營業廳掛失了手機號,換了新卡。
晚上顧心瑤回了公寓。
她看到鞋櫃上的鑰匙和那條鏈子,推開客臥的門。
裏麵空空蕩蕩。
她愣了愣,撥出了我的號碼。
“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實後再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