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聽汐，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但現在你必須知道。”

趙姐把一遝打印出來的文件扔在我麵前。

我翻開第一頁，是一份資源流轉記錄。

趙姐指著上麵的項目清單。

“你去年推掉的那兩個綜藝，是宋硯遠以你的名義介紹給程雨晴的。你前年幫製片人牽線的那個導演資源，最後也落到了程雨晴頭上。還有你的私人造型師——”

“等一下。”

“你那個造型師上個月辭職了你知道吧？沒辭。是宋硯遠把人調去給程雨晴用了，說是你同意的。”

我一頁一頁地翻。

每一頁都是一個我以為隨手幫忙的小事。

拚在一起，像是被人係統性地搬空了家底。

“最離譜的是這個。”趙姐用筆敲了敲最後一行。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那條設計師領帶的保養記錄。

取件人寫的是，程雨晴。

“什麼時候取走的？”

“三個月前。宋硯遠拿你的授權卡去店裏取的，說是幫你拿。店員後來在程雨晴的雜誌封麵上看到了那條領帶，聯係了你的助理確認。助理怕你不高興，沒敢跟你說。”

我合上文件夾，放在桌上。

那條領帶是爸爸去世前最後一個生日收到的禮物。

我從來不戴，但一直放在保險櫃裏留著。

宋硯遠知道這件事，他親耳聽我說過，這是我對爸爸最後的念想。

“趙姐，違約金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趙姐看著我的反應，欲言又止。

“都談完了。違約金加起來九個億出頭，你確定要自己扛？”

“不用，打我家裏的電話吧。號碼我發你。”

趙姐接過號碼的時候手都在抖。

她打了那個電話之後回來，臉色變了好幾遍。

“聽汐，你家裏說二十分鐘到賬，還問你要不要派車來接，說......小姐在外麵辛苦了。”

“嗯。”

“小姐？”

“以前的事了，不提了。”

當天晚上，我給宋硯遠的公寓去了最後一趟。

他不在，應該又去程雨晴那了。

我把剩下的幾件個人物品裝進紙箱，把公寓的鑰匙放在玄關。

臨走時，我想了想，從錢包裏抽出一張折疊過的紙條。

那是DR店給的購買憑證，上麵寫著，

“一生僅能定製一枚。購買人：陸聽汐。”

我把它展開，壓在鑰匙下麵。

然後關上門，沒有回頭。

趙姐的車在樓下等著。

“去機場，定了最近的一班。”

“行李呢？”

“就這一箱。”

車子發動的時候，我把手機關了機。

趙姐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窗外的城市燈火從玻璃上滑過去。

我在這座城市待了八年。

第一年拿了最佳新人。

第三年拿了第一個影後。

今年拿到了大滿貫。

八年，攢了一堆獎杯，丟了一個人。

趙姐開了一個小時後，輕聲問我。

“真不留點什麼？”

“留了，留了張紙條。”

飛機起飛的時候，是淩晨三點。

後來趙姐告訴我，宋硯遠第二天中午才回到公寓。

他打了我十七個電話，全是關機。

最後他打給了趙姐，聲音裏頭一次有了慌。

“趙姐，聽汐去哪了？鑰匙怎麼在桌上？那張紙條，那是什麼？”

趙姐說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隻回了他一句。

“她回家了。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