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以為他是故意在氣你?清醒一點好嗎?他這種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跟你表演。”
趙磊在電話裏對楚硯峰說這番話的時候,並不知道我也在聽。
因為楚硯峰打給我的電話沒有掛斷,大概是誤觸。
我聽到了十分鐘他們的完整對話。
“她就是個舔狗,你越追她就越上頭,晾她三天她就自己回來了。”
楚硯峰的聲音從話筒那頭傳來,我聽不太清楚完整的句子,但有幾個詞很紮耳朵。
“......沒那個能力還想跟我談條件......”
“......她除了打遊戲還能幹什麼......”
我在電話這頭一聲不吭地聽著。
趙磊壓低聲音:“那你現在什麼打算?讓她回來?”
楚硯峰沉默了幾秒。
“等她先把手表的事辦了再說。她不是最擅長認錯嗎。”
電話斷了。
大概是他終於看到了通話狀態。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除了打遊戲還能幹什麼。”
這句話在腦子裏來回轉。
我打了八個賽季的職業賽,五次進決賽,三個總冠軍,退役賽全場MVP。
在他嘴裏,這些隻是“打遊戲”。
五分鐘後楚硯峰打來電話。
“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他的語氣裏有一絲心虛,但更多的是不耐煩,因為他被迫解釋一件在他看來根本不需要解釋的事。
“我跟趙磊隨便聊天你也當真?你怎麼變得這麼小心眼?”
“嗯,隨便聊天。”
“你到底想怎樣?你消失了四天,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你是要把我當什麼?”
我沒說話。
楚硯峰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林聽萱,你搞清楚,我身邊不缺人。是你追的我,你窮追八年不放手的,你現在玩消失,你對得起你說過的話嗎?”
“我什麼都沒說。”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從頭到尾追你的是我,也沒人逼你接受。現在我不追了,也沒人逼你挽留。”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幾乎能想到他的表情。
他咬著下唇皺著眉,試圖判斷我這是又一次鬧脾氣還是動真格了。
然後他用了一個他最熟悉的武器。
“行,那你等一輩子吧。我跟星瑤明天飛廈門。”
以前這句話每次都會讓我立刻下跪認輸。
因為他知道隻要提到顧星瑤,我就會發瘋。
“好。”
“你說什麼?”
“我說好。玩開心。”
電話掛斷了。
我坐在窗邊,看著京城傍晚的天際線發了很久的呆。
手指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不是氣的,是八年的條件反射。
過了一會兒,顧星瑤的消息準時到達。
“聽萱姐,峰哥傷心了,你怎麼舍得讓他難過呢?你比我了解他,他嘴硬心軟的,你服個軟就好了嘛。”
後麵跟了一張照片。
楚硯峰紅著眼眶的側臉。
“他這個樣子我看了好心疼,不然我來安慰他?你應該不介意的吧聽萱姐?畢竟我們是朋友。”
最後一句後麵是一個微笑的表情包。
我盯著那張照片。
八年了。
楚硯峰從未為我傷心過。
他的眼淚隻給顧星瑤看。
現在倒紅了眼眶,是因為我這條舔了八年的狗突然不聽話了。
我沒回她。
但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開沈硯清的對話框。
“這周六方不方便?”
“什麼事?”
“訂婚。”
他隔了很久才回。
“確定?”
“確定。”
“......好。”
周六。
訂婚宴安排在京城半島酒店。
我換上母親讓人準備的禮服裙,站在宴會廳門口,看著沈硯清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走過來。
他在我麵前站定。
“緊張嗎?”
“還好。”
沈硯清定了樓下的花藝和定製的訂婚戒指,到場的都是兩家的至交。
沒有大張旗鼓發朋友圈,但沈柏年在家族群裏通知了消息。
這條消息,穿過京城大大小小的圈子,隻用了三個小時。
晚上十點。
我的手機忽然瘋了一樣地震動。
楚硯峰的來電。
一通接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