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因命格奇特被送進傅家,給病弱小少爺傅欽言衝喜續命。
十七年來,我跟傅欽言形影不離,未曾分開過一天。
圈子裏不少人笑我窮酸,嘲諷我是藥罐子養的小舔狗。
我不在乎,因為我知道,傅欽言比誰都愛我。
每一次,傅欽言都堅定地牽起我的手,告訴所有人,我是他未來的妻子,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直到,傅欽言在一次宴會上突發急病,被傅家資助的醫學生秦淼淼救下。
她不信八字命格,揚言傅欽言隻是先天不足,隻要好好調養總會好的,根本無需衝喜。
傅欽言聽了她的話,對我的態度越來越疏離冷淡。
他開始厭惡我的管束,厭惡我靠近他,也不再提要一輩子在一起的約定。
甚至在一次聚會時,秦淼淼笑盈盈地湊過來,同坐在角落的我開玩笑:
“清時,我聽欽言說你懂什麼風水八字的,那你是不是電視劇裏說的那種神棍啊?能不能表演一下,讓我長長見識?”
因為有傅欽言的偏愛,她向來是這群人中眾星捧月的存在。
所以她一開口,其他人便紛紛附和,要我給他們表演。
但我搖搖頭:“師傅臨終遺言,不能把他教我的本領當做嘩眾取寵的工具。”
秦淼淼眼神閃了閃,唇角的笑意僵住。
但很快,她又笑著搭上我的肩膀:“瞧你,以前為了糾纏欽言,拿衝喜做借口也就算了,現在還把什麼臨終遺言搬出來,這麼正經可不好玩。”
聞言,傅欽言來了興致,衝我吩咐:“淼淼想看,你就表演一下助興”
看著他冷漠的模樣,我驀然想起上次聚會。
有人拿我開玩笑,傅欽言當場將人打趴在地上。
事後,寧願被上家法,也不願意低頭道歉。
於是我抬眸對上他的視線,搖搖頭:“不行,我不願意。”
傅欽言臉色倏然陰沉。
他死死盯著我,氣氛一時僵滯。
秦淼淼看看我又看看傅欽言,忽然笑著伸手,要扯下我的麵紗:“那讓我看看你的胎記,帶著胎記可不好嫁人,來,我幫你看看,興許能幫你去掉呢。”
秦淼淼對待我,從來就沒有那麼好心。
她手指剛剛觸碰到我臉頰,我便一個激靈,推開了她的手:“不用。”
秦淼淼笑意微僵,慢慢收回手,一副受傷的模樣。
其他人見狀,紛紛出言討伐我:
“我們淼淼可是醫大高材生,給你一個山裏來的村姑祛胎記是你的榮幸,你裝什麼?”
“是啊,天天裝清冷出塵,我倒要看看你麵紗下麵是怎樣一張臉!”
說著,他們圍過來,伸手就要扯我的麵紗。
我死死按著,可雙拳終究難敵四手,麵紗很快搖搖欲墜。
我沒了辦法,隻好將求救的目光投降傅欽言。
傅欽言抬眸對上我的視線,眉間冷淡。
他渾不在意的態度讓我心尖一刺。
愣神間,麵紗被人扯下來,露出我右臉頰上的大片猙獰胎記。
有人語氣誇張:“我去,醜得我要吐了!”
“我要是長這麼一張臉,肯定就不想活了,她還有臉纏著欽言。”
“這麼醜的臉哪有男人要,難怪又是衝喜又是續命的,巴著欽言不肯放手。”
我被這些羞辱性的言語砸得渾身止不住顫抖。
就連傅欽言也微不可查皺了皺眉頭,沒有開口說半個字。
明明從前,他吻上我的胎記,說這是上一世相愛的象征。
他們見傅欽言沒有要維護我的意思,膽子大了起來,拿出手機對準我的臉就要拍照。
我再也無法忍受,猛地推開他們,起身跑了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我聽到有人問傅欽言:“欽言,這麼醜的女人,你真要娶啊?”
我腳步一頓,心頭漫上一股不該有的期待。
隨後,我聽到傅欽言嗤笑著開口:“娶什麼?我又沒有戀醜癖。”
我像是被釘在原地,心裏轟然塌陷下去一塊。
我生來就帶著胎記,因此被父母拋棄扔在路邊。
是路過的傅老爺子救了我,將我送到山上,交給師傅撫養。
後來傅欽言病痛纏身,傅老爺子病急亂投醫,將他帶上了山。
師傅說他命中有劫,而我恰好是那個可以幫他續命的人。
隻要二十五歲一過,傅欽言就會恢複健康。
於是,我被傅老爺子帶回了傅家,陪伴傅欽言長大。
從小到大,因為臉上的胎記,我數不清受到多少白眼和嘲笑。
隻有傅欽言沒有。
他說這是被天使吻過的痕跡,讓我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甚至會在別人嘲笑我時,衝上去跟別人大打出手。
可現在,他為了撇清我們的關係,選擇跟著別人一起嘲笑我。
我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將已經快要洶湧而出的眼淚逼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裏。
我去了傅家老宅。
一進門,我就撲通一聲跪在傅老爺子的麵前:“爺爺,當年我聽師傅的話來報恩,答應留在傅家幫少爺續命,如今離少爺渡過生死劫隻有一個月的時間,請您遵守諾言,放我離開。”
傅老爺子勸道:“這些年你一直陪在欽言身邊,你知道他是離不開你的,真的不考慮留下來嗎?”
想到傅欽言嘲諷的語氣,我心裏像被針紮一樣泛起刺痛。
我果斷搖搖頭:“不了,他不需要我。”
我在他眼裏,大概隻是一個為了榮華富貴招搖撞騙的騙子。
見我去意已決,傅老爺子歎了口氣,也不再多勸,將報恩信物遞給我:“好吧,那一個月後,欽言25歲生日一過,你就離開吧。”
我接了過來,向傅老爺子道謝後便離開。
我站在傅家老宅門口,攥緊手裏的信物。
一個月後,傅欽言就會渡過死劫,恢複健康。
而我,也會永遠離開傅欽言的世界,跟他再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