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月的第二個周日,我在家庭群送上母親節祝福後,死死盯著手機。
接連響了三聲,我第一時間拿起手機,卻是我姐發的,
“媽說想吃你做的桂花糕,做好帶回來。”
“弟弟女朋友要來,媽說她不能吃辣,你早點回來做飯。”
“對了,媽讓我轉告你,你那個男朋友別帶回來,她不想見。”
看著這三條消息,我苦澀一笑。
我的生日依舊沒人過問,就連我骨髓穿刺今天出結果,他們都不記得。
桂花糕,我年年做,她從沒吃過一口,愛吃的是弟弟許陽。
每一年都飽含期待,又被一如既往地忽視。
什麼時候會不一樣呢?這次如果生病總會不一樣吧?
路上我失神摔了一跤,懷裏的東西卻沒亂半分。
門開了,我媽上下打量我,
“來了?你姐買了你弟愛吃的蝦,她不喜歡挑蝦線。”
“你弟就喜歡吃白灼的,趕緊洗手幫忙。”
她沒看到我手裏的鮮花,更沒看到我滲血破損的牛仔褲。
大概,永遠不會。
......
我係上圍裙進了廚房,挑起腥臭的蝦線。
我媽端著一盤水果,邊吃邊說,“對了,你是不是漲工資了?”
我想起上個月開工資那天,許瑤說和姐夫吵架要來我出租屋住了一晚。
我太累了,睡得很沉。
第二天她剛走,我就在家庭群裏看到了我的工資條。
我看到那個照片,一個字都沒說。
因為說了也沒用。
我媽的嘴一開一合,“漲了不少吧?那你以後每個月多給家裏轉一千。”
“你弟準備買房了,首付是頭等大事。”
我洗碗的手停了,“媽,我自己的房租也漲了。”
“你一個女孩子租那麼好的房子幹嘛?你是姐姐,幫幫他是應該的。”
我抬起頭,“我姐呢?”
她頓時蹙眉,“你跟你姐比什麼比,她還有孩子要養,你姐夫正是爬坡的時候。”
她嘟囔了幾句,轉身走了。
我出生的時候,我媽胎位不正,疼了整整一天才把我生下來。
所以她說,我天生就是來討債的。
許陽出生的時候,她順產,不到兩個小時就生完了。
所以她覺得,許陽是來報恩的。
同樣的事,不同的人做,在她眼裏截然不同。
我考了全班第一,她說:“女孩子小學成績好不算什麼,到初中就不行了。”
許陽考了全班第十,她獎勵了他一雙新球鞋。
我考上重點,她說:“學費讓你姐給你湊湊,家裏緊張。”
許陽上了民辦本,學費一年兩萬多,我媽擺了三桌升學宴。
我畢業後每個月往家裏打三千,雷打不動。
許陽畢業後換過七份工作,最長的一份幹了四個月,沒往家裏交過一分錢。
我說這不公平,他們所有人都看我,眼裏全是我的不懂事。
至於我姐,我看向窗外樓下停著的奧迪。
那是爸媽給她的嫁妝,她每個月到底有沒有交過三千,我不知道。
飯桌上,我親手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沒有一道我愛吃的。
姐夫突然開口,“聽說你一直在學畫畫?有前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