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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老人機，是我高二時偷偷用競賽獎金買的。

那時候，我媽第一次因為一個給我遞情書的男生，當著全校的麵罵我是“不知廉恥的賠錢貨”。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我把手機卡插進去，屏幕亮了。

信號隻有一格，在窗邊晃了半天，才成功發出去一條短信。

收件人，是我通過法律援助熱線聯係上的一位律師，他專打網絡和家庭官司。

【王律師，他們動手了。】

很快，短信回複過來。

【知道了。別怕，按計劃行事，保護好自己，多搜集證據。】

看著那行字，我才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沒了人影。

每天的飯菜從門下的小口遞進來，隻有一碗白飯和一點鹹菜。

我聽見他們在客廳裏打電話，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對對對，彩禮就按我們說好的那個數，八百八十八萬，吉利！”

“訂婚宴嘛，肯定要辦得風光點，全程直播！讓全網都看看我們菲菲嫁得多好！”

“什麼家暴？那都是謠言！小王（榜一大哥）那麼好的孩子，怎麼可能動手呢？”

我靠在門上，用老人機把這些話都錄了下來。

聲音很輕，有電流聲，但聽得很清楚。

第五天，門鎖響了。

我媽端著一碗燕窩走進來，臉上是假的笑。

“菲菲，餓壞了吧？快，媽給你燉了燕窩。”

她把碗遞給我，裝出好媽媽的樣子。

“前幾天是媽不對，媽也是被你氣的。”

“你看，小王多有誠意，訂婚的場地都包下來了，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請柬都發出去了。”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份燙金的請柬，在我麵前晃了晃。

“你看看，多氣派。”

我沒接話，隻是低頭喝著燕窩。

她以為我聽話了，滿意地笑了。

“這就對了，女孩子家家的，鬧脾氣也要有個度。”

“明天你好好打扮一下，造型師和化妝師都會過來，一定要漂漂亮亮的，不能給咱們家丟臉。”

她不停地說著，我一句話不說地聽著。

直到她起身準備離開，我才開口。

“媽。”

她回過頭。

“我需要一份保證。”我說，“保證他以後不會打我。”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哎呀，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人家都說了會改！”

“再說了，夫妻之間，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你多擔待一點不就行了？”

“他給你那麼多錢，你受點委屈怎麼了？”

我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問：“如果他打死我呢？”

她臉上的不耐煩一下沒了，接著就發火了。

“你胡說什麼！大喜的日子，咒自己死！”

“我告訴你周菲，這婚你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

“我們養你這麼大，現在是你回報我們的時候了！”

她摔上門走了。

我拿出老人機，停了錄音。

然後，我翻出通訊錄，打了另一個電話。

那是我唯一的朋友，葉霜。

自從上次高考誌願被改後，我們就沒再聯係過。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她的聲音帶著警惕。

“葉霜，是我。”

對麵沉默了。

“周菲？你怎麼......”

“我需要你幫我個忙。”我打斷她，“一個很重要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