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倦蹙了蹙眉:“你在說......”
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宋棠就是在這時候衝進來,“林學姐,真的對不起!”
她的眼眶紅紅的,嘴上說著道歉的話,死死咬住下唇的動作卻更像是個受害者。
“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讓自己發燒,還擴大傷口,把自己搞到住院的地步......”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倦打斷,“你是說,她是故意的?”
宋棠期期艾艾,“學姐也不過比我晚五分鐘被從火場裏被救出來,我都沒事,她怎麼可能一夜之間燒到四十三度?再說,我們離開公寓的時候,你都已經給她上好藥了,怎麼轉眼的功夫,她的傷口不但沒有止血,反而更嚴重了?”
“再說了,隻要是個正常人都知道,病到沒辦法下床就應該打急救電話,而不是裝模作樣一路爬到門口。”
林昭意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可還不等開口,
沈倦質疑的目光已經不由分說落在她身上:“她說的是真的嗎?”
“不是的......”
宋棠搶著擋在前麵替林昭意說話,“林學姐也隻是太愛你了,怕我把你搶走而已。學長,你就別生她的氣了。”
宋棠轉頭的時候,林昭意在她臉上看到了鮮明的惡意。
不出意料,沈倦眼底隻剩下失望:“你太任性了。”
林昭意聽很多人說過沈倦的聰明。
從初中時就能讀懂晦澀難懂的相對論,到隨手翻開一本偵探小說、隻看完開頭三頁就漫不經心地說出凶手的名字和作案動機,再到剛上大學就以一己之力推翻了一個被沿用四十年的物理假設、讓整個研究所的博士們啞口無言。
可她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麼怨恨沈倦的聰明。
因為他聰明,所以他本該可以一眼就看穿真相的。
以前她甚至想過,像沈倦這麼理智的人,恐怕這輩子也不會有因為感情受到蒙蔽的一天。
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但凡是人就會有偏心。
隻是,她從來不是被偏向的一方罷了。
事情的最後,沈倦帶著哭得不能自已的宋棠,離開了病房。
護士過來換藥的時候,忍不住抱怨:“之前跟你未婚夫都說好了的,你的情況不太穩定,隨時有並發症的可能性,必須要家屬二十四小時陪護。他什麼時候回來?”
“他不會回來了。”
林昭意說,“而且,我已經跟他退婚了,他不是我的未婚夫。麻煩幫我找個護工吧。”
小護士愣了一下,像是反應過來什麼,手腳利落地把林昭意放上輪椅,就往走廊方向跑,滿臉的義憤填膺,“我帶你去找他!”
小護士的動作實在是快,林昭意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拐角處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宋棠縮在沈倦懷裏,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嗚嗚嗚,學長,是不是都是我說錯了話,才會讓你跟林學姐吵架?可我也隻是擔心你的研究。她明知道現在正是你的關鍵時期,卻因為嫉妒非要鬧這麼一出,占用你的時間。我隻是,隻是為你感到不值。”
“為什麼她滿腦子都是自己?她就不能為你多想一想嗎?她究竟知不知道你為了這次的課題,付出了多少心血?”
林昭意其實聽不太清宋棠在說什麼,她的一雙眼睛,都被沈倦搭在女生發頂的那隻手牢牢占據。
她看過網上的一個視頻,女朋友生氣炸毛,男朋友用手摸摸她的頭發,女生就氣消了。
她把視頻拿給沈倦看的時候,正趕上他又一次在檢票前一聲不吭把她丟在遊樂園,而她還生悶氣。
她想借這個視頻,讓沈倦哄一哄她。
她甚至給出了再明顯不過的暗示:“生氣或者難過的時候被喜歡的人順一下毛,每個女生都吃這一招的。”
可沈倦隻是瞥了一眼,就把目光轉回了實驗上,“根據常識,頭發表麵每平方厘米至少附著數十萬馬拉色菌和葡萄球菌,從衛生角度考慮,不建議直接觸碰。”
那時,林昭意想,這個男人真是不解風情得可愛啊。
此刻回旋鏢紮中她的紅心,她才反應過來,原來,沈倦的學習能力真的很強。
強到隻看一遍,就知道對的哄女生方式,隻能用在對的人身上。
而她就是那顆馬拉色菌,既有害,又不對。
哪裏都不對。
林昭意沒再聽下去,推著輪椅轉身離開。
也就因此沒看到下一秒,沈倦就退開了,以及宋棠變得煞白的臉色,和悄悄將那枚戒指丟進垃圾桶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