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知道,林昭意舔了沈倦六年,才終於融化了這座冰山的心,搶到了他未婚妻的位置。
可昨天實驗室大火,林昭意被困,沈倦衝進火場,救走的卻是更裏麵那間實驗室的宋棠。
“所以,林同學,你是真的決定要接受海外設計院的邀約?”
檔案部的老師表情困惑,“就因為昨天那場意外?可你不是很喜歡沈倦嗎?你要是走了,就很難再跟他見麵了。”
所有人都默認了,無論發生什麼,林昭意都一定默默忍受。
可昨天被消防員從火場抬出來後,林昭意遠遠看到正給宋棠披毯子的男人,一瘸一拐也要跑去要一個說法。
沈倦清冷的眉眼甚至沒有抬起,“宋棠手上的實驗數據非常重要。”
“而且,我已經打過19。”
林昭意不可置信:“你就不怕我出事?”
“你不是沒有?”
男人終於抬頭,淺色的瞳仁裏帶上不耐,和被無理取鬧後自然流露的困惑,“你究竟在鬧什麼?以前不都是這樣?”
那一刻,林昭意仿佛聽見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是啊。
以前都是這樣。
沈倦是這所國內頂尖大學都難得一見的傳奇人物。
天才也不過是見他的門檻。
更何況,他還有一張女媧畢設般的皮囊。
不合群的冷漠孤僻都成了他獨有的性張力。
一開始,朋友得知林昭意在當舔狗時,個個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條件這麼好,用得著在一棵樹上吊死?”
得知真相後,瞬間恍然大悟,“那可是沈倦啊。你不舔有得是人舔。”
那幾年,林昭意追沈倦,幾乎追到了令人稱奇的地步。
雷打不動的愛心早餐,晚自習後的熱牛奶,每逢下雨實驗室外必然會出現的雨傘,還有明明不同係,硬是搶到同一節專業課。
因為沈倦一句不喜歡成績不好的,林昭意直接考到了院係前五。
所有人都說,能追沈倦那麼久的,沒林昭意用心;
用了心的,沒林昭意堅持的時間久。
所以,在某場籃球賽後的黃昏,在林昭意小跑上去送水的時候,沈倦忽然開口:“要在一起嗎?”
場邊立刻響起鋪天蓋地的驚呼。
林昭意卻隻聽得到自己的心跳,每一聲都在瘋狂回應:“好!”
她和沈倦在一起了。
卻又好像沒完全在一起。
沈倦會因為實驗,缺席她精心準備的約會;也會因為調研,放她演唱會的鴿子;還會因為小組會議,讓她捧著生日蛋糕在實驗樓外等到淩晨......
林昭意不是沒有生過氣。
可沈倦隻是平靜地告訴她:“你應該知道,什麼都沒有我的研究重要。如果你無法接受,我們可以分手。”
那場對話,終結於林昭意毫無骨氣的退讓。
她告訴自己,沒關係,沈倦重視工作,那是有責任感的表現。再說了,連教授都說,沈倦的研究是極有可能問鼎諾獎的。
她不該,也不能成為他成功路上的絆腳石。
她成功洗腦了自己,在照顧沈倦這件事上,更事無巨細。
直到宋棠的出現。
“林同學......林同學?”
檔案老師的聲音將林昭意的思緒拉了回來,指著她手上的訂婚戒指:“你們不是很快就要結婚了嗎?出國的事,要不你還是回去再跟他商量一下?”
林昭意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
這枚訂婚戒指,是兩家長輩又一次催婚後,沈倦親自拿去店裏定製的。
收到的時候,林昭意高興得不得了。
拿在手上反複觀摩,直到她看清內圈上的英文:ST&SJ。
那兩個刺眼的字母,不論她怎麼拚,也拚不出她的名字。
她忽然想起實驗室的人閑聊時說起的,“那個叫宋棠的小學妹以前也追過沈倦,沈倦當時差點答應了。”
“但後來,宋棠因為家裏人的關係出了國。”
“說來也怪,沒幾天,沈倦就答應跟林昭意在一起了。”
那些她曾反複想踢出腦海的話,在這刻,瘋狂湧回。
所以,ST是宋棠。
沈倦原本想在一起的人,也是宋棠。
她這個未婚妻的位置,不過是運氣好,搶來的。
她發了瘋一般想去找沈倦問個清楚。
可剛進實驗室,就遇上一場大火。
現在想來,好在她沒問,否則,還不知道要有多難堪呢。
她平靜地褪下那枚戒指,聲音堅定:“我打算跟沈倦退婚了。所以,我去哪,跟他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