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吃藥和藥膳我都能忍，可偏偏我的皮膚太脆弱，每次陽光照在我身上，我的皮膚都會迅速泛紅，剝皮，冒出數不清的紅點。

緊接著就是鑽心的癢。

癢得我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呻吟，最嚴重的一次，我癢得實在受不了了，衝去廚房抓上鋼絲球，瘋了一樣摩擦自己的皮膚。

鮮血在我腳底彙聚成一汪小泉，我卻在病態的痛苦裏得到一絲安寧。

可最後我因為失血過多暈厥，再次醒來，躺在了醫院裏，折磨人的癢意褪去不少，媽媽坐在床邊，我委屈的叫她，想求得一絲安慰。

可等來的卻是她落在我臉上的巴掌。

很響，響得我耳蝸嗡鳴不斷，險些沒聽清她的話。

“鄭清，你非要逼死我嗎？我隻是想讓你多曬點太陽，變健康一點，你竟然去自殘！”

“你知不知道救護車來拉走你的時候，鄰居都說我什麼，說我是天底下最失敗的母親，可我是兒童健康生長研究專家，手上握著五篇SCI，還有數不清的獎杯。”

“你徹底證明了我的失敗！”

她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裏滾了出來。

我隻覺得心臟疼得厲害，咬牙忍住想哭的衝動，艱難的去拉媽媽的手認錯。

“對不起，媽媽，我錯了，我就是皮膚太癢了...。”

可媽媽還是甩開我的手，咆哮著朝我大吼。

“你還是在怪我讓你曬太陽？如果是這樣，鄭清，你也不要叫我媽了。”

她冷冷的說完，轉身就要走。

我嚇壞了，不顧纏著紗布不斷冒血的身體，衝上去抱住媽媽的腿，語氣裏全是乞求。

“媽，我沒有怪你，我以後一定聽話，忍下所有癢，不...我根本不癢，都是我矯情，求你別不要我，我乖乖吃飯乖乖曬太陽。”

媽媽這才停下腳步，低頭看我，聲音溫柔。

“這樣才是媽媽的乖女兒。”

“清清，等你長大了，擁有了健康的身體和皮膚，就知道媽媽現在做的都是對的。”

“那些嘲笑我的，罵我的，等你變正常了，狠狠去打他們的臉，讓他們知道，隻有我，才是唯一站在金字塔尖的天才專家！”

我哭著點頭，心底卻升起失望。

出院後，我更加配合媽媽的治療，她甚至開始自學中醫，給我配中藥吃，黑乎乎的中藥放在我麵前，我麵色都不變的直接喝下去。

我依舊每天被媽媽帶出去曬太陽，她嫌棄下午的陽光不夠好，就在陽光最炙熱的一點，讓我站在廣場中央，承受紫外線。

每次我都頭暈目眩的回家，渾身像煮熟的龍蝦，紅得嚇人。

媽媽卻很滿意，不斷誇我。

“照這樣下去，清清的膚色很快就會變正常了。”

我點頭附和，卻在半夜躺進盛滿冰塊的浴缸，用刺骨的冰冷，來緩解全身皮膚生不如死的癢意。

可我的皮膚除了變得越來越敏感之外，依舊在毫不留情的變白，但我的視力卻一日比一日下降。

我開始看不清書上的字，成績一落千丈，然後看不清媽媽的表情，最後隻能看清物體大概的輪廓。

可我不敢給媽媽說，我怕她罵我沒用，罵我是累贅。

直到搶走媽媽金獎的同事來家裏吃飯，委婉著暗示媽媽。

“要不讓帶清清去看一下醫生，是不是白化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