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繡著喜帕頭也沒抬:“隨你怎麼想。”
蕭雁聲卻像是被我無所謂的態度激怒,突然一把將我從圓凳上拽起來。
“等你看完自己的嫁妝,我不信你的嘴還能這麼硬!”
他幾乎是一路將我拖到了前廳。
下人們魚貫而入,清點準備著一抬一抬的嫁妝。
蕭雁聲終於鬆開我的手,大步走過去。
“這些都是大小姐的嫁妝,那二小姐的呢?”
下人們指著犄角旮旯裏罩著的一對雞:“大姑爺,這就是二小姐的嫁妝。”
在憋笑聲中,我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父親和嫡母。
我知道自己是個庶女,也知道在這個家,一碗水永遠端不平。
可女兒出嫁,怎麼能如此苛待羞辱?
嫡母白了我一眼,甚至懶得解釋一句。
父親心虛地輕咳一聲:“禮數禮數,就是要禮尚往來嘛。”
“雁聲的聘禮單子都能買下半個京城了,我們自然也該拿出全部的家底表示誠意。”
“至於陳江渡......他連聘禮都沒送,我們回他兩隻雞也算厚道了。”
嫡姐趾高氣昂地走到我麵前:“我蘇雲清的人和東西,誰也搶不走的。”
“陳江渡欣賞我的才華,又對我一見鐘情。除了我,他誰都看不上。”
“突然改口說要娶你,不過是在跟蕭雁聲爭風吃醋罷了。”
我下意識抬眼去看蕭雁聲。
卻見他像是沒聽見嫡姐的話一樣,一雙眼睛隻死死盯著我的臉色和態度。
嫡姐雙手抱胸,指尖算計地在小臂上敲打著。
“陳江渡雖然年少成名,但沒有功名和俸祿,還要靠賣字畫參加科舉。”
“憑你嫁妝裏這兩隻不下蛋的雞,能陪陳江渡走多遠?”
“我早就說過,他一定會來蕭府搶婚,低三下四地再求我嫁給他!”
蕭雁聲眼中也是同樣的篤定。
“不僅僅是聘禮。沒有蘇府支撐,陳江渡恐怕連接親班子都湊不齊。”
“蘇辭憂,吉時未到,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緩慢而堅定地搖搖頭。
“陳江渡就算是一個人靠雙腿走,也會來接我。”
“而我就算是當街抱著兩隻雞陪他走回陳家,也要嫁給他。”
話音剛落,蘇府外鑼鼓喧天。
所有人都擠出去看熱鬧。
“這是十裏紅妝?!”
“隻有公主和郡主出嫁,才有這樣的排場啊!”
父親和嫡母相視一笑:“一定是蕭家長輩帶聘禮來了!咱們趕緊出去迎迎!”
嫡姐昂首挺胸站在原地,似乎對這些唾手可得的俗物不屑一顧。
隻有蕭雁聲眉頭緊擰:“好像哪裏不對勁......”
就在此時,陳江渡身穿喜服氣度無雙地越過目瞪口呆的嫡姐和蕭雁聲。
徑直停在我麵前,朝我伸出手。
“蘇辭憂,我帶著十裏紅妝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