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醫院停屍房看到第五個孩子的屍體時,許舒晚沒再像往常一樣發瘋哭鬧。
而是平靜的問丈夫傅聿辰,“這次怎麼死的?”
傅聿辰對答如流:“沐顏帶孩子去遊泳,不小心淹死了。”
“你也別怪她,她性子大大咧咧,像個男的,照顧不好孩子是正常的,不然怎麼能是我女兄弟呢?你再生一個就是。”
許舒晚閉上眼睛,這是她還沈沐顏的第五個孩子了。
七年前,一次聚會上。
許舒晚誤把芒果飲品端給過沈沐顏芒果過敏的兒子和丈夫,導致兩人雙雙搶救無效死亡。
沈沐顏傷心至極,幾欲輕生。
傅聿辰說讓她賠沈沐顏一個兒子,把他們的第一個兒子過繼給她,才能讓她有活下去的念頭。
許舒晚萬般不舍,可傅聿辰卻說做人要講良心。
“你把沐顏老公兒子害死了,她發過誓這輩子不會再和別人結婚,她永遠也沒辦法再當媽媽了。你把我們兒子給她,就當賠罪,這很公平。”
許舒晚枯坐一夜後,同意了。
她哭著把孩子送出去。
可是沒過多久,她的第一個孩子就因嗆奶窒息而亡。
原因是沈沐顏忙著打遊戲推塔,沒注意到。
傅聿辰安慰她後,一聲不吭抱走了他們的第二個孩子。
然而兩個月後,悲劇再次發生。
沈沐顏不顧工作人員的勸阻,非要讓不滿一米的孩子做過山車,導致孩子高空墜亡。
現場鮮血四濺,孩子的屍骨甚至沒能找全。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直到今天,他們的第五個孩子也因沈沐顏死了。
許舒晚哭過、鬧過:“你究竟要我賠她多少次?我害她失去了一個孩子,但她害死了我五個孩子啊!”
每當這個時候,傅聿辰都會冷著臉回答:“你和她比什麼?你還有我,還能生,沐言沒了丈夫,你要她怎麼做媽媽?”
“要不是因為你,她的孩子會死嗎?”
“反正你年輕還能生,再生一個賠她就是。”
這樣精神和身體的折磨,許舒晚經曆了整整七年。
直到她第五次剛生產完時,在產房裏聽到了傅聿辰和朋友的對話,才知道自己日日夜夜受的譴責都是個笑話。
“老傅,嫂子都生五個了,你還不留一個給自己嗎?真的要一直折騰嫂子?當年明明是沈沐顏丈夫家暴她,還把私生子帶回家讓她養,你想弄死他們,所以在飲品裏加了芒果,誰知被嫂子陰差陽錯端過去......”
“這和她也沒關係,你為什麼非要折磨她?”
傅聿辰冷笑,“當年要不是爺爺非逼我娶她,我早就和沐顏在一起了。她也不會被那個家暴男娶走,導致終身無法孕育。沐顏現在所遭受的苦難,都是許舒晚造成的。”
“憑什麼她能生沐顏不能生?這事一直是沐顏心裏的刺,既然如此,許舒晚的孩子就一個都不能活!許舒晚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還一直以為是自己害死的,我剛好有機會借此事發作......”
震驚、憤怒、後悔交織。
許舒晚沒想到,自己竟然一直活在一場巨大的騙局裏。
傅聿辰利用她日日夜夜良心的譴責,一個又一個害死她的孩子。
她找到護士想要留下這個孩子,卻被告知孩子剛生下就被傅聿辰放進保溫箱裏送走了......
【您的好兄弟來電啦,請在 0 秒內立刻接通,否則後果很嚴重!】
男人的專屬電話鈴聲響起,將許舒晚從回憶裏驚醒。
他抱歉地看著眼許舒晚,“有點事,我要先走,孩子的屍體待會你送去火化。”
許舒晚沒再像往常一樣刨根追底,而是平靜地點頭,“嗯,沈沐顏有事,你就趕緊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
或許是她的態度太過反常,傅聿辰有些不適應,他解釋道:“沐顏腳扭了,就我一個好兄弟,我必須送她回家。你別多想。”
“嗯,我知道。”許舒晚淡淡回答。
她這副模樣讓傅聿辰心裏湧起一抹異樣,可他看了眼手機上催促的信息,還是轉身離開了。
冰冷的停屍房又隻剩下她一人。
許舒晚收拾好東西,沉默的回到傅家祠堂。
那裏已經整整齊齊擺了四張小小的牌位。
現在再加上一張,是第五張......
做完這一切後,許舒晚敲響了傅老爺子的門。
她什麼話也沒說,隻是將那天在產房裏錄下的音頻播了出來。
空氣凝固許久後,許舒晚跪下。
“爺爺,你放我走吧,我要離婚。”
氣氛沉默了良久,老爺子摩挲著手裏的佛珠,又看了看供台上的佛像,最終歎了口氣。
“七天後,我會把聿辰簽好字的離婚協議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