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了,你今晚做完。做不完就別走了,睡公司。反正你又沒有男朋友要陪。”
旁邊有人小聲笑了一下。
我沒抬頭。
十一點。
“撲通”一聲,我旁邊的工位,有個女同事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小周,連續加班兩個月,吐血了。
她躺在地上,王慧從辦公室出來,看了一眼。
“叫個車送她去醫院,其他人繼續。”
說完就回到辦公室。
我看著那攤血,胃突然翻了一下,一陣惡心湧上來。
我暈血。
超負荷加班,四天沒睡夠八小時加上暈血。
我慢慢站起來,走到王慧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我推開門,站在她桌前。
“王總,我想請個假,身體不舒服。”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不舒服?哪裏不舒服?”
“頭暈,惡心,可能是......”
“可能是想學小周?”她打斷我,放下手機。
“人家小周吐血了,你也想吐一個給我看看?”
我難受的皺眉:“我沒有......”
“你沒有?你沒有你請什麼假?”她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薑春雪,你看見人家吐血,你也想走?你今天要是能吐一口血出來,我準你假。吐不出來,就給我滾回去幹活!”
我張了張嘴,沒出聲。
不是沒話說,是怕一開口就吐出來。
她見我站著不動大吼:“還站著幹什麼?出去幹活。”
我轉身,推開門,走出去。
小周住院了。
胃出血,醫生說要靜養一個月。
第二天,她的病假條遞上去,王慧當著全部門的麵撕了。
“胃出血?那是她自己不注意身體。公司又不是慈善機構,不幹活就沒工資。”
電話那頭,小周的聲音隔著聽筒都聽得見,她在哭。
王慧掛了電話,轉頭看我。
“薑春雪,小周那個方案,你接。明天之前交。”
“我手上還有三個......”
“你做不完?”她打斷我。
“人家張威一個人做五個都能做完,你做三個就喊累?女孩子就是承受能力差,什麼都依賴別人。”她瞥了我一眼。
“做不完就加班,加到做完為止。”
我做了。
又一個通宵,我把方案交上去,王慧翻了第一頁,扔回來。
“不行。數據不準,邏輯不通,重做。”我問哪裏不準,她沒解釋。
她拿起電話:“張威,你進來一下。”
張威走進來:“王姐,什麼事?”
“這份方案你幫忙改改。”王慧把方案遞給他,語氣溫柔。
張威接過去,翻了兩頁,皺眉。
“這裏數據確實有問題。”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沒事,我幫你改,女孩子是要笨一點。”
他用了三秒。
把封麵上的名字改成了他自己的,換了個名字,交上去了。
其餘的什麼都沒改。
下午彙報會。
王慧站在台上,PPT翻到最後一頁,宣布張威升主管。
掌聲稀稀拉拉。
張威站在台上,拿著話筒,聲音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王姐,謝謝公司。這份方案我熬了好幾夜,能得到認可,一切辛苦都值了。”
他頓了一下:“春雪也幫了不少忙,雖然核心部分是我完成的,但她整理資料也挺辛苦的。謝謝春雪。”
全公司的人都在看我。
我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散會後王慧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薑春雪,你什麼表情?不服氣?”她手指點著桌麵。
“人家張威是男的,要養家、要升職、要麵子。你一個女孩子,這麼爭強好勝給誰看?女孩子就是要學會示弱,才好嫁人。”
我看著她:“說完了嗎?”
她的臉漲得通紅打碎了旁邊的杯子繼續罵。
“男下屬遇事都能扛,就你事事矯情,這點小事都鬧情緒,以後還怎麼配合男同事做事?”
“薑春雪,你就是承受能力太差!這點委屈都受不了,你還能幹什麼?你要是連這點事都扛不住,那你就去死好了!別在這礙眼!”
說完她撿起地上的杯子碎片往我身上撲。
我後背抵住敞開的窗戶作勢要跳下去,眼眶瞬間紅透。
“是不是我不夠乖,大家才都不心疼寶寶啊?”
“那寶寶走好了。”
下一秒,熟悉的聲音響起。
“閨女,誰動你?”
二十六樓,半空中,一架直升機懸停在落地窗外。
艙門開著,幺爸坐在裏麵,一隻手搭在艙門邊。
與此同時辦公室的門被踹開。
幾個黑衣保鏢護著大爸二爸闖進來。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