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到家的時候,玄關已經擺好了三雙拖鞋。
我沒想到他們全回來了。
大爸的地產公司正在競標城東那塊地,二爸手頭有個最高院的案子最近開庭,幺爸的基金剛投了個百億項目,三個人忙得腳不沾地。
可我一推開門,他們全在。
一個正往火鍋裏下毛肚,一個手裏端著調好的麻醬碗。
而幺爸蹲在鞋櫃前,把我換下來的運動鞋擺正。
“大爸,你不是今天競標嗎?”
“標書讓副總去了。”大爸頭都沒抬,筷子在紅湯裏撈,“閨女的事比標重要。”
“二爸,你那個最高院的案子呢?”
二爸推了推金絲眼鏡:“延期了。”
“幺爸......”
“關機了。”幺爸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我看著他們,火鍋的熱氣蒙在臉上,眼眶有點熱。
我還沒來得及感動完,手機響了。
我接起。
“薑春雪,你人呢?”王慧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
“全公司都在開會,就你不在?你知不知道大老板今天來了?他點名要見你!故意曠工是吧?行,你等著,今天這事沒完!”
“王總,不是你讓我提前下班......”
“我讓你提前下班?你拿出證據來啊!我什麼時候說過?你有錄音嗎?有人證嗎?”她冷笑一聲。
“別廢話了,趕緊滾回來!大老板在等你!”
電話掛了。
我說呢,怎麼讓我提前下班。
我握著手機,三個爸爸的目光已經掃過來了。
大爸放下筷子,眉頭皺起來。“誰?”我沒說話。
二爸摘了眼鏡,聲音不大但很沉。
“有人欺負你?”
幺爸更直接,伸手來拿我手機。
“誰打的?幺爸給她回個電話。”
我把手機往後藏了藏。
“爸,是公司的事,我能處理。”
“你能處理什麼?”大爸站起來。
“爸當初就不該讓你去上班,你非要曆練。一個女孩子,受那委屈幹什麼?爸養你十輩子都養得起。”
二爸把眼鏡重新戴上:“春雪,你告訴二爸,誰欺負你了。”
幺爸已經重新開機了:“閨女,你信不信幺爸一個電話打過去,明天那家公司就姓薑了?”
我站在玄關,看著他們。
“我知道你們疼寶寶,我也知道,你們真做得出來。”我吸了口氣。
“可是你們把我寵成了寶寶,不能真讓我當一輩子巨嬰啊。”
客廳安靜了。
過了幾秒,幺爸先笑了,對另外兩個說:“像她媽,倔。”
大爸歎了口氣,把圍裙解了。
“去吧,但有一點,誰動你一根頭發,爸要她全家不得安生。”
幺爸沒說話,已經拿起車鑰匙了。
“我送你。”
到了公司樓下,我推開車門,幺爸在身後說了一句話。
“閨女,你這三個爹,不是擺設。”
我點點頭,上了樓。
推開辦公室的門,我愣住了。
我的工位上全是油漆,大紅色,潑在椅子上、鍵盤上、顯示器上。
鍵盤縫裏全是紅漆,旁邊的白板上用紅色馬克筆寫著幾個詞。
賤。
惡心。
滾回家吃奶。
旁邊畫了個笑臉。
同事們遠遠站著,沒人說話,沒人靠近。
王慧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站在我麵前:“薑春雪,大老板在辦公室等你。”
張威從她身後探出頭,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
“春雪,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說漏嘴的。老板問我你今天怎麼沒來,我、我就說你可能是不想上班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這個男版綠茶,我叫他綠箭,我看著就惡心,沒理他直接往大老板辦公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