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封路的長途大巴上,我正秘密押送境外詐騙頭目靳厲回國受審。
為了防止他那張能蠱惑人心的嘴再惹事,我用膠帶封住了他的嘴,把他死死擠在角落。
誰知前排那個大媽,非要湊上來展現她的菩薩心腸。
“作孽哦,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惡毒?竟然這麼虐待人家一個小夥子!”
“我看他這委屈的眼神,就是個苦命人。快把膠帶撕了!”
我警告她這人極度危險,別搭理他。
卻一巴掌拍開我的手,怒斥我沒教養,甚至發動全車阻止我。
她強行撕開靳厲的膠帶,心疼地給他喂水,聽他紅著眼眶叫了聲“幹媽”,當場心花怒放。
被大媽護在身後的靳厲挑釁地衝我勾了勾唇。
這個被她當成心肝肉的乖乖幹兒子,是涉案金額百億、逼死無數家庭的殺豬盤祖師爺。
大媽還在沾沾自喜,卻沒發現“幹兒子”正用看獵物的陰冷眼神,貪婪掃過每一位乘客。
真是好言難勸該死鬼啊,
正在大家夥為大媽的善舉叫好時,騙神敲響的倒計時,開始了。
......
大媽把靳厲的腦袋死死摟進胸口,一邊拍一邊嚎。
"兒子!我的幹兒子啊!媽來了,別怕,媽就知道你不是壞人!"
靳厲被她摟在懷裏,眼角流出滴淚。
他額頭上殘留著膠帶撕扯後的紅印,皮膚蒼白,睫毛微微顫抖。
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張臉,三年前就印在反詐中心的通緝令最頂端。
跨境殺豬盤"幽靈係統"的締造者,涉案超百億,間接逼死四十七人。
緬北園區裏被割手指、斷膝蓋、活活打死的豬仔,處刑令都出自他手。
而現在,他埋在大媽懷裏,發出嗚咽。
"你這個喪良心的丫頭!"大媽扭過頭衝我呲牙。
"人家小夥子嘴都被你封成那樣了,手腕子勒得全是血印子!你是警察還是土匪!"
我咬緊後槽牙。
靳厲手腕上的紅印,是他趁我不注意時自己往手銬的金屬棱角上死命蹭的。
我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大媽,聽我一句勸,這個人不是你認識的任何人,他極度危險,你離他越遠越好。"
靳厲卻在這時候,輕輕拉了一下大媽的袖口。
他沒說話,隻是低著頭,用右手食指在大媽的掌心裏慢慢劃了兩個字。
大媽低頭看了一眼,表情從憤怒轉為狂喜。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這個人!是我兒子的老板!"
前排的農民工扭過頭,後排的老板娘也豎起了耳朵。
"我兒子在國外做大生意,年薪百萬!就是跟著這位靳總幹的!"
她一把將靳厲扶起來,讓他麵向眾人。
"你們都看看!這麼斯文的一個大老板,被這個女的用膠帶封嘴、用鐵鏈子鎖著,這是人幹的事嗎!"
靳厲適時地咳嗽了兩聲,聲音虛弱。
他啞著嗓子開口,語速極慢,每個字都帶著顫音。
"大家......不要為難她,她可能隻是......接到了錯誤的命令......"
農民工皺著眉打量我,老板娘直接撇了撇嘴。
"現在這世道,什麼牛鬼蛇神都敢冒充警察。"
老板娘嗑著瓜子,翹著二郎腿,眼神從我身上掃過。
"我上回在新聞上看過,有個女的假扮警察綁架老板勒索贖金,跟這個套路一模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
"我是省廳反詐支隊的便衣刑警,正在執行秘密押解任務。"
我掏出藏在內襯裏的警官證,舉到大媽麵前。
大媽看都沒看一眼,啪地一巴掌拍開。
"少拿個假本本在老娘麵前晃!我兒子說了,現在騙子最喜歡扮成警察!"
靳厲在她身後垂著眼睫,嘴角彎起一個隻有我能看見的弧度。
窗外暴雨突然加大,雨點砸在車頂上,震得整個車廂嗡嗡作響。
司機猛地踩下刹車。
"坐穩了!前麵路斷了!泥石流把路給埋了!"
大巴車在盤山路上打了個橫滑,車尾甩出去半米,行李嘩啦啦砸了一地。
尖叫聲四起。
我扶住座椅靠背穩住身形,第一時間低頭查看靳厲的手銬。
手銬還在,鎖扣完好。
我抬起頭,掏出手機想聯係局裏,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一格都沒有。
山區。暴雨。泥石流。零信號。
車廂的燈光突然閃了兩下,然後熄滅了。
發動機也跟著啞了火,隻剩下暴雨敲打鐵皮的聲音和黑暗中的喘息聲。
我看向靳厲,在光線消失前,我看見——
他抬起頭,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