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根本就不是她的味道!
唐微辛喜歡清新典雅,而車裏濃烈刺鼻的香水味隻能是屬於另一個女人的氣味。
如果是放在曾經,唐微辛一定會冷臉問清楚事情緣由。
可現在,她什麼也沒說,一隻腳當即邁進車裏,霍昭野幫她細心關好車門,然後由他親自驅車前往球場。
一路上,霍昭野都在聊著過去的話題,唐微辛這才猛然發現他們已經好久沒有陪伴彼此了。
或許車裏氣氛太悶,最後連霍昭野也漸漸停止話題。
他隨手點開的語音導航,竟彈出鹿伊錄製好的音頻。
“小鹿小鹿,為您導航。”
“今天有沒有想我呀?”
霍昭野尷尬地關掉聲音。
紅燈亮起的同時,鹿伊的電話再次打破沉默。
撒嬌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和導航一模一樣。
唐微辛在旁邊聽得一字不落:“昭野哥,我口紅落車上了,你現在幫我找找好不好嘛~”
霍昭野下意識看了一眼唐微辛,壓低聲音:“不方便。”
鹿伊卻不依不饒,帶著急腔纏了幾句,霍昭野眉頭鬆動,瞬間軟了下來,轉頭再看向唐微辛,深深歎一口氣:
“微辛,你幫小孩找找,就在鄰座附近,她急用。”
唐微辛指尖冰涼,緩緩俯身。
“不是左邊,是右邊嘛。”
“你往旁邊找一找。”
“哎呀,昭野哥哥好笨啊。”
鹿伊隔空指揮,唐微辛隻能按照要求一找再找,恨不得整個身子都彎了下去。
手指探到車座底下,沒摸到口紅,卻先攥住了一樣東西。
她用力一扯,一條勾絲破洞的絲襪,被她攥在手中。
唐微辛發現它時,臉色白得像紙。
霍昭野還在柔聲哄著電話那頭,心思已經全然不在自己這裏。
唐微辛沒有鬧,也沒有質問。
她將那條破洞絲襪不動聲色地攥進掌心,藏進包的最底層。
臉上依舊平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隻淡淡抬眼:“沒找到,可能掉在別的縫隙裏了。”
霍昭野鬆了口氣,立刻笑著告訴鹿伊:“找不到就算了,我明天給你買十支新的。”
全程,他沒再看唐微辛一眼。
車子繼續向前開,車廂裏依舊安靜。
隻是唐微辛放在包裏的手,一直死死攥著那條絲襪。
她不哭、不吵、不拆穿。
從這一刻起,她心裏徹底判了霍昭野死刑。
這條絲襪,不是證據,是她決定分手的倒計時。
唐微辛深吸一口氣,再睜眼已經做好去米蘭工作的準備。
掛斷電話,霍昭野這才有時間解釋清楚。
“公司新來的小姑娘,喜歡丟三落四。”
“昨天應酬太晚,我看她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就順手送她回家了。”
唐微辛淡淡應了一聲,霍昭野聽出異樣,忍不住關切道:“怎麼,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早上沒吃飯,有點暈車。”
唐微辛打開車窗,任風拂過她的臉頰,吹散車內刺鼻的香水味。
霍昭野立刻放緩車速,麵色有些擔憂:“那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再給你買杯熱飲。”
說著便要伸手去碰她的額頭,唐微辛輕輕偏頭躲開,聲音淡得像水:“不用了,直接去高爾夫球場吧。”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住,心底掠過一絲慌亂。
從前她從不會這樣拒絕自己,霍昭野心想。
可唐微辛沒再給他彌補的機會,隻是靜靜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每月的今天,是霍昭野雷打不動陪唐微辛打高爾夫的日子。
他會推掉所有應酬,親自為她遞杆、調整站姿,耐心指導動作,一舉一動都透著矜貴優雅,引得周圍豪門太太頻頻側目,滿是羨慕:“還是微辛有福氣,霍總對她太上心了。”
唐微辛扯了扯嘴角,眼底卻沒多少得意。
就在她揮杆擊球的間隙,霍昭野的目光突然掃向球場邊緣,臉色驟變。
不遠處,穿著運動製服的鹿伊正被一個猥瑣老總糾纏,男人動手動腳,鹿伊嚇得像隻受驚的小鹿,連連躲閃。
霍昭野幾乎是瞬間鬆開唐微辛的手,連一句交代都沒有,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
他抓住那男人的衣領一拳揮到在地,細心將鹿伊護在身後,眼神翻湧的怒火與瘋狂,是唐微辛從未見過的模樣。
每次她遇見騷擾者在節目上當眾讓她難堪,霍昭野都隻是安慰她兩句要堅強拿出主持人的素質,或者幹脆讓她當個全職太太。
可現在。
霍昭野小心翼翼扶住鹿伊的肩膀,低聲詢問有沒有受傷,滿目的疼惜毫不掩飾。
鹿伊轉過頭,倔強地說道:“霍總我沒事,不用管我。”
“這是我進公司認識的第一個大客戶,我今天一定要簽下這筆訂單!”
“你瘋了!他剛才那樣對你!”
不等鹿伊回話,霍昭野抓起她的手腕就要強行帶走她。
鹿伊不肯走,就在拉扯間,猥瑣老總從地上爬起,撿起球杆照著霍昭野的後腦勺就是一棍!
唐微辛猛地一驚,想大喊小心。
卻眼睜睜看著霍昭野倒在另一個女人的懷裏,滿臉是血卻輕聲安慰她不怕。
現場亂作一團,尖叫混合著眼淚。隻有唐微辛的心臟漏了一拍,停在原地。
當所有人都圍著霍昭野時,唐微辛失望地看了一眼後便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