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過年幫我媽清理手機，航旅軟件突然彈出年終報告。

【2025年度總飛行次數121次，航程17萬公裏】

我當場就被逗笑了。

她連縣城大巴都不敢坐，怎麼可能一個人跑去坐飛機？

剛要卸載，卻誤觸點開。

【常去地點：上海，平均每6天往返一次】

我一下子愣住，妹妹就在上海。

我不可置信地點開了訂單支付記錄。

我讓我媽保管的50萬，餘額隻剩3.28元。

密密麻麻的消費裏，往返機票、高級餐廳、貴重禮品不斷出現。

最新一筆消費是128888的豪華三亞五人遊。

備注寫著：帶寶貝女兒全家過年。

妹妹，妹夫，就連妹妹公婆都算上了，隻是沒有我。

想到上次，我急性闌尾炎發作，蜷在急診室給她打電話。

她在電話那頭歎氣：

“醫院那麼遠，媽真的不敢一個人出門......”

原來隻有我一直蒙在鼓裏。

我給銀行打去電話：

“這錢不是我本人消費的，請幫我追回。”

......

剛掛斷，媽媽端著兩盤破皮的餃子上了桌。

淡淡的酸味飄散，不知道在冰箱凍了多久。

她渾然不覺，一個個撥到我碗裏。

“樓下菜都賣光了，你也知道媽不敢出遠門......”

“咱娘倆就湊活一頓，下次媽肯定給你做好吃的。”

我心裏有些堵。

不為別的，隻是從小到大，次次湊合的都是我。

小學野餐，兩份便當都塞進了妹妹書包。

我托鄰居阿姨轉告自己沒飯吃，我媽卻說不敢出遠門，我餓了一天。

初中我住校，發高燒39度。

聯係我媽，她說學校太遠，她害怕出門。

可妹妹的學校更遠，她一周去三次，送衣服送零食。

就連高考時，我一個人去市裏考試，文件袋在公交車上被偷走。

我急得發瘋，求我媽給我送一份準考證。

她卻說焦慮症發作，一出門就發暈，我眼睜睜錯過高考。

輪到妹妹高考，她親自護送到考場。

我不是沒問過她，為什麼可以為了妹妹出門。

我媽捂著胸口，埋怨道：

“我心慌的很！還不是因為你妹嬌氣，就知道給媽添麻煩！”

“一一，還好你懂事，知道體諒媽媽。”

因為一句懂事。

這麼多年，我將委屈咽下，選擇理解她。

可現在，17萬公裏的航程，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心裏像被捅了個大窟窿，呼呼灌進涼氣。

嘴邊的餃子難以下咽。

見狀，我媽皺起眉催促。

“快吃啊，這餃子香菇豬肉餡的，你不是最愛吃了嗎？”

我放下筷子，直視著她。

“媽，我不吃香菇，愛吃的是妹妹。”

此話一出，我媽臉色變了。

她一屁股坐下，嚷嚷道：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大過年的專給我找不痛快！”

“我伺候你你還不樂意，半點沒有你妹妹懂事！”

心裏最後一點想要為她辯解的念頭徹底消散。

我媽直接去了客廳，給妹妹打去視頻。

聲音清晰傳來。

“跟你姐一塊過年可真是造孽了！”

“忙活半天給她做的餃子，愣是一口不吃！”

“嫌我沒給她做大餐呢！”

短短幾分鐘，我的心涼了又涼。

揚聲器打開，我妹陳可心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姐，咱媽出不了遠門，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要真孝順，倒是領咱媽出去下館子啊。”

我媽接過話茬：

“她哪有那個心啊！過年回家也不知道買點東西！”

“你還給媽買了條圍巾呢！”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指責，根本不給我插話的機會。

我是沒買東西，可我發了一萬塊的紅包。

陳可心不過是買了條19.9的圍巾，我媽就高興成這樣。。

我媽突然轉過頭來瞥我一眼：

“大過年的，我也不和你計較。”

“你給我換個新手機吧，我這都用了好多年了，定位不準，出門容易迷路。”

“行啊”

我的語氣無波無瀾。

“我不是有張卡在你那保管嗎？你直接拿著去買吧。”

我媽瞬間愣住了。

“真是攢不住東西！那是你存的錢，動它幹啥！”

“你再給我轉2萬塊錢，給你妹也換個，就當是她的新年禮物！”

我冷笑，直接戳破兩人：

“不是不能動，是花光了吧？”

“你一個月不飛上海的錢就夠買一個手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