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時間定在三天後。
這三天,陸景琛一次都沒有出現。
倒是我的父母,拎著水果籃來了。
母親一進門,就拉住我的手,眼圈紅了。
“清清,你受苦了。”
我看著她,心裏泛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媽,你們是來......”
“你妹妹從小身體就不好,這次你一定要救救她。”
父親打斷了我的話,語氣不容置喙。
那點希望,瞬間熄滅。
我抽回自己的手,平靜地看著他們。
“她不是我妹妹。”
蘇薇是我父母戰友的女兒,那位戰友犧牲後,他們便收養了蘇薇。
從此,我在這個家裏,就成了多餘的人。
所有人都偏愛那個乖巧懂事的蘇薇。
母親的臉色有些難看。
“清清,你怎麼這麼說話?”
“薇薇就是你妹妹!我們養了她這麼多年,你不能這麼沒良心!”
“是嗎?”我扯了扯嘴角,“你們確定養她,不是因為蘇家承諾,隻要你們好好待她,就幫你們家的公司度過危機?”
父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件事,是他們心中最隱秘的交易,他們以為我永遠不會知道。
父親惱羞成怒,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這個不孝女!我們白養你了!”
“為了薇薇,讓你捐個腎怎麼了?又不會死!”
又不會死。
我放在被子下的手,緊緊攥著那份癌症診斷書的複印件。
我的主治醫生李醫生說,如果好好配合治療,我或許還有一年時間。
可一旦摘除一顆腎,我的身體機能會迅速衰竭,最多,撐不過一個月。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名義上的親人,隻覺得無比荒唐。
“你們走吧。”
我不想再跟他們多說一個字。
“蘇清!你這是什麼態度!”父親氣得發抖。
“我們是你爸媽!”
我閉上眼睛,不再理會。
他們又咒罵了幾句,最終還是被護士請了出去。
病房裏終於安靜下來。
我給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律師陳玥打了個電話。
“玥玥,幫我個忙。”
“我床頭櫃最下麵的抽屜裏有個盒子,你幫我拿走,好好保管。”
“如果......如果我手術出了意外,你就把裏麵的東西交給陸景琛。”
電話那頭的陳玥沉默了很久。
“清清,你真的想好了?”
“嗯。”
“你這個傻子。”她的聲音帶了哭腔,“我這就過去。”
陳玥來得很快,她拿走了盒子,什麼都沒問。
隻是走之前,她抱了抱我。
“清清,你等著我,我一定會想辦法阻止這場手術。”
我搖了搖頭。
沒用的。
這是陸景琛的決定,誰也改變不了。
這是我欠他的。
當年火災,他昏迷前,抓著我的手,氣若遊絲。
“救我......活下去......我娶你......”
我拚了命把他背出來,自己卻被砸傷,昏倒在廢墟旁。
等我醒來,他已經站在了蘇薇的病床前,滿眼感激。
蘇薇對他說:“景琛哥,幸好我及時趕到。”
而我,成了那個被遺忘在角落裏的人。
後來,陸家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同意了他和蘇薇的婚事。
是我在他們訂婚前夜,拿著當年他對我許下的那句“我娶你”,求到了陸家老爺子麵前。
老爺子重諾,逼著陸景琛娶了我。
從那天起,我就成了陸景琛眼中,拆散他和蘇薇的惡毒女人。
也成了蘇薇的眼中釘。
我搶了本該屬於她的陸太太之位。
陸景琛說,我欠她的。
那就還吧。
用這顆腎,用這條命,還清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