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趕出沈家大門的顧晏之,站在大街上,凍得瑟瑟發抖。
周圍圍滿了指指點點的百姓。
他拚命用破布條遮住關鍵部位,依然不忘維持他清高的人設。
「沈明珠不過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縱的把戲!她就是氣我冷落了她,想用這種方法吸引我的注意!」
柳如月柔弱地靠在他懷裏。
「晏之哥哥你別怪她,明珠姐肯定是太愛你了才會這樣。商人重利輕別離,她不懂你的高雅也是正常的。」
顧晏之冷哼一聲,對著沈家大門朗聲說。
「沈明珠!真以為這樣就能逼我低頭?後天招親,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
說完,他帶著柳如月揚長而去。
這兩天,顧晏之在外麵上躥下跳。
他逢人便說我沈明珠是個不可理喻的潑婦。
他說我為了逼他入贅,故意在靈堂上羞辱他。
他還說,隻要他不去接繡球,我沈明珠這輩子都嫁不出去,最後隻能跪著求他。
城裏的酸腐文人全都站在他那邊。
他們說我滿身銅臭,根本配不上顧晏之的驚世才華。
管家氣得渾身發抖,跑來向我稟報。
「大小姐,顧晏之簡直欺人太甚!他還在外麵放話,說招親那天,要您當著全城百姓的麵給他磕頭認錯,他才肯接您的繡球。」
我撥弄著算盤,冷笑一聲。
「隨他叫喚。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轉眼到了拋繡球招親的日子。
沈家名下的彩樓前,人山人海。
整條主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江南各地的世家公子、才子商賈都聚集在樓下,等著搶那個能帶來萬貫家財的繡球。
我穿著一身極其奢華的大紅嫁衣,站在彩樓最高處,看著下麵的人群。
顧晏之果然來了。
他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身漿洗得發白的書生袍,站在人群最正中央。
他昂著頭,腰板挺得筆直,仿佛一隻驕傲的公雞。
柳如月依然一身素白,站在他旁邊,楚楚可憐地抹著眼淚。
吉時已到。
管家遞上用金線編織、鑲嵌著明珠的大紅繡球。
樓下頓時安靜下來。
顧晏之越眾而出,伸出雙手。
他聲音洪亮,故意讓全場的人都聽見。
「沈明珠!你若是知錯了,就把繡球拋下來。」
「我顧晏之寬宏大量,可以原諒你前幾日在靈堂的無禮。」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厲,仿佛在宣讀聖旨。
「但你既然要嫁入我顧家,就必須遵守我的規矩!」
「沈家的所有財產,必須立刻交由我全權打理。這萬貫家財沾滿銅臭,我要用來建書院、做善事,洗清你沈家的銅臭味!」
圍觀的那些酸腐文人也跟著起哄。
「顧才子真是高風亮節!」
「沈家小姐能嫁給顧才子,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聽著下麵那些降智的言論,隻覺得無比惡心。
前世,我把繡球拋給了他。
他接過後當眾立下了這個規矩。
滿城的人都誇他,隻有我,成了倒貼還要被嫌棄的冤大頭。
我舉起繡球,冷冷地看著顧晏之。
顧晏之以為我要妥協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張開雙臂。
「拋吧!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就在這時。
長街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攝政王儀仗在此!閑人避讓!」
一隊黑甲騎兵如黑色洪流般駛來。
他們硬生生將擁擠的人群劈開一條寬闊的大道。
為首的男人騎著一匹純黑色的戰馬。
他身穿暗金色的蟒袍,腰間佩著一把滴血未幹的長刀。
麵容冷峻如修羅,眉眼間透著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殺氣。
正是當朝攝政王,蕭鐸。
他手握重兵,權傾朝野。
傳聞他殺人不眨眼,是個活閻王。
前世,我流落街頭時,曾遠遠見過他一麵。
我看著蕭鐸的隊伍越來越近,正好走到彩樓下方。
顧晏之還在下麵催促。
「沈明珠,你還在等什麼!錯過了吉時,我可就走了!」
我舉起繡球,用力一擲。
紅色的繡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越過顧晏之的頭頂,直直地飛向長街中央。
「砰」的一聲。
大紅的繡球不偏不倚砸在了蕭鐸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