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那句絕望的道歉,我的身體猛地僵成了一塊石頭。
我用力一把推開陸景。
“你道什麼歉?”我往後退了兩步,防備地盯著他,“連你也背叛我?連你也參與了這場騙局?”
陸景痛苦地閉上眼睛。一滴滾燙的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砸在滿是灰塵的西裝上。
他上前一步,強硬地攥住我的手腕。
“林楠,我帶你去個地方。看了你就明白了。”
“我不去!”我拚命掙紮,高跟鞋在地上胡亂踢打,“我要回學校!我的學生還在等我!”
陸景根本不管我的尖叫。
他力氣大得驚人,半拖半抱地把我弄到停在路邊的車旁,一把將我塞進副駕駛,隨後迅速落鎖。
車子疾馳在寂靜的街道上。
我用力拍打著車窗玻璃,哭喊著讓他停車。
陸景一言不發。他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眼底布滿血絲。
半小時後,車子緩緩停下。
我看向窗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南山公墓。
漫山遍野的白色墓碑,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森冷。
這是什麼?
陸景繞過來拉開車門。
我的腿軟得像麵條一樣,根本站不住。他架著我的胳膊,半拖著我走上那條陰冷的石階。
穿過一排排舊墳,我們來到了半山腰。
這裏有一片明顯是同一時期建立的新墓區。
陸景停下腳步,顫抖著手,指向前方。
那裏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三十七座黑色的花崗岩墓碑。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眼前猛地一黑,瞬間如墜冰窟。
墓碑上貼著的,全是一張張青澀的高中生黑白照片。
第一排左邊第一個,是總是紮著馬尾辮的蘇星。旁邊是調皮搗蛋的李浩,再旁邊是數學課代表張強......
全是我朝夕相處了三年的高三七班的學生。
我連滾帶爬地撲倒在蘇星的墓碑前。
顫抖的手撫摸著照片上女孩燦爛的笑臉,石碑冰冷的溫度刺透了我的掌心。
“啊——”我崩潰地仰天大喊,轉頭死死拽住陸景的褲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告訴我啊!”
陸景緩緩走到我身邊,蹲下身子。
他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三年前......高考前一天下午。”他哽咽著開口,“一號教學樓突發大火。火勢太大,整棟樓都燒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七班的學生當時全在三樓教室做最後的複習......火是從樓下燒上來的,樓道被堵死了。三十七個孩子,無一人生還。”
“不可能!”我捂住耳朵,拚命搖頭,“我明明這三年一直陪著他們!我每天都在給他們批改試卷!今天早上我還親手把準考證發給他們!”
“林楠,你醒醒吧!”陸景猛地抓住我的雙手,強迫我抬起頭。
他指著墓區最中間同時也是最高的那座主墓碑。
“你自己看那是什麼!”
我僵硬著脖子,順著他的視線,一寸一寸地轉過頭。
那座主墓碑前,放著一束已經枯萎的白色菊花。那是我生前最喜歡的花。
我湊近了一點。
看清墓碑上黑白照片的瞬間,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
照片裏的女人眉眼溫婉,唇邊還帶著淺淺的笑。那張臉,分明是我自己!
而墓碑上冰冷刻著的字,更讓我頭皮瞬間發麻。
刻曰:
【愛妻林楠之墓】